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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想著,我先去了首領室,結果太宰并不在那,只有作為秘書的芥川小姐拿著一砸文件正要離開,見到我有些驚訝地說:“欸,日向小姐?”
“芥川小姐,”我打了個招呼,日常寒暄,“吃飯了嗎?”
芥川小姐的面容是清冷的,笑起來卻很溫柔,她說:“吃過了哦,日向小姐呢?”
我點點頭:“在外面吃過了,芥川小姐知道太宰在哪嗎?”
打扮干練的秘書小姐露出帶著歉意的表情,說:“抱歉,我也不太清楚,boss說想透透氣,我還以為是去找日向小姐了。”
既然太宰不在首領室,我便沒有過多停留,和芥川小姐告別后就離開了。
站在樓道思索了一下,我對太宰會去哪有了點猜想。
來到頂樓,一推開門就看見了心心念念的對象,他坐在圍欄的邊緣,手撐在兩邊低頭往下看。
頂樓的風還挺大,吹著太宰紅色的圍巾和黑色的衣角高高揚起,我的呼喚憋在喉嚨里,莫名擔心開口會驚擾了什么。
最后是太宰先打破了平靜,他轉過頭來看我,笑著問:“律醬還要在后面站多久?”
讓人屏住呼吸的氛圍消失,我松了口氣,走上前坐在他身邊,也低頭去看樓下車來車往的景象,說:“太宰剛剛好嚴肅,是在想什么嗎?”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皺著眉說:“律醬不要坐在這,太危險了。”說著就想拉我起身。
我抓住他的手,沖他笑了一下:“就這樣聊聊天吧,風景確實很不錯啊。”
黑發青年反手攥緊了我的手,順從地貼著我重新坐下,側過頭注視著我說:“那么,律子想要聊些什么呢?”
“回到剛剛的話題吧,太宰是有什么心事嗎?”我問。
太宰無奈地笑了,略有些苦惱地說:“如果說沒有,律子應該不會輕易地放過我吧?”
我給他一個「你懂就好」的眼神。
“好吧,那就麻煩律子聽一聽我的煩惱好了,”太宰低頭去看大樓下宛如螞蟻的行人,語氣變得淡漠,“我啊,一直都是一個很差勁的人吧,一邊綁著律子不愿意放手,一邊又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死亡的念頭。”
“每次坐在這里,腦海中「跳下去」的聲音從來沒有停止過,這樣自私的、卑劣的我,卻得到了拼命想要活下去的人都得不到的幸福,這是不對的吧,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嗎?”
我皺著眉靜靜地聽,沒有打斷他。
太宰停頓了一會,抬起頭看向雨后青灰色的天空,說:“吶,律醬,如果我說這個世界其實是一個謊言,早晚會坍塌,你會如何證明我們是真實的呢?”
他說完這句話就陷入沉默,微卷的黑色發絲搭在左眼的繃帶上,從我的角度只能看見他因抿緊而發白的嘴唇,暗紅的圍巾纏住脖頸,極致的黑白紅,讓太宰看上去像是將被燒死的黑貓。*
這條圍巾是繼任首領的證明,太宰工作時從未將它摘下,我以前沒發表過任何看法,今天卻看它很不順眼。
于是我攥住被風揚起的圍巾,把它從太宰的脖子上解下來,拿在手里問他:“太宰,你是想說世界是虛假的對嗎?”
他側頭看向我,有些不明白我為什么要拿走圍巾:“是的。”
“那么,既然世界都是假的,這條圍巾也無所謂了吧。”我說。
在太宰驚訝的目光中,我松開手,任由疾風卷著這塊布料,像海浪裹著一條紅魚游向遠處,不一會就縮小成天際一個紅點。
“律醬...?”他呆呆地喚我,露出的右眼慢慢透出星星點點的光芒。
我直視太宰,把凌亂的發絲撇到耳后,認真地說:“我沒有太宰那么聰明,也沒思考過哲學。但你這么問了,我就努力回答一下吧。”
“首先,關于幸福的資格,”我把頭靠在他肩膀,看著遠處鱗次櫛比的樓房,“想要接觸死亡是太宰的一部分不是嗎?如果幸福需要通過否認自己才能獲得,恕我拒絕。”
“太宰說想要「跳下去」,卻只是坐在這,并沒有真的拋下我不是嗎?”
我感覺頭頂被太宰用臉默默地蹭了蹭,他的手臂環住我的腰,安靜地聽著。
于是我繼續說:“至于太宰說的虛假和真實,簡直就是缸中大腦一樣的命題。如果太宰堅信一切都是假的,那任何話語都無法真正地改變你的想法吧。”
“欸——”太宰笑意明顯,用十分親昵的語氣說,“律醬又打算放置嗎?不得不說是個明智的決定呢。”
但我搖了搖頭,坐直身子看向他:“雖然確實很想這么做,但感覺這次必須要好好面對。”
“太宰內心的答案只有自己才能給出,所以我想把選擇權交給你。”
色調暗沉的鳶眼滲進了光,過于通透的大腦一瞬間察覺到什么,他下意識地后仰,像是不可置信卻又暗含期待:“...什么?”
我捧起他的左手,敲了敲握成拳的手背,笑著問:“咚咚——太宰在家嗎,可以把門打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