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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云瑾燦傻眼地趴在江斂胸前。
這個姿勢其實有些別扭,她甚至感覺自己在不斷下滑,因為身后不像以往那樣被江斂托著后腰。
可她又起不了身,一手被她自己送進了他們相貼的身體之間,另一手仍被江斂緊攥著。
云瑾燦艱難地維持身姿,想讓江斂放開她讓她起身,但想想就知道他不可能答應。
又想讓他扶著她,但他眼下竟然讓她做保證,只怕她不做保證,他也不會動手扶住她。
云瑾燦撇了撇嘴,決定自己堅持,繼而道:“我又沒做錯事,為何要做這樣的保證。”
江斂右腿微動,云瑾燦霎時瞪大眼,一把攥緊了他胸前衣襟,險些一下滑到地上去。
但她的身姿還是因此低了一些,她自己看不見,只覺定然不是好看的姿態。
云瑾燦開始感到委屈,緊抿著雙唇不想開口。
當她好不容易維持住自己,江斂竟然又要動腿。
云瑾燦一慌,抓住他:“我要掉下去了……”
江斂不為所動,微垂著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云瑾燦試圖用捏著他衣襟的手撐起自己,然而下一瞬就被江斂抓住。
他單手握住她兩只手腕,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夫妻之間若生矛盾,應做解決而非逃避,你已是第二次離家不歸了,難道不應為此做保證嗎?”
云瑾燦一時覺得自己像做錯事被長輩責罰的孩童,又慌又急,不服氣卻又難以反抗。
可她少時犯錯才不是受到這樣的懲罰,她如今也已經不是孩童了。
如此情形實在令人感到羞恥。
她忍不住道:“可是為何要有懲罰,此次分明是你有錯在先我才負氣離家的,你怎不用接受懲罰。”
江斂聞言,低低地啊了一聲,偏頭露出脖頸:“我以為這是懲罰,若不是,你也可以再罰我別的。”
云瑾燦這才注意看到,她方才打在慌亂脖頸處的那片肌膚出現了兩道紅痕,她的巴掌倒是打不動他,但指甲卻將他劃出痕跡。
不過此時她才不覺得愧疚,但也騰不出心思去想是否要懲罰他別的。
云瑾燦呼吸不穩,腰肢酸軟,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她放低聲,嗓音有些顫:“你先拉我上去好不好?”
江斂注視著她的目光微暗,喉結在頸間緩緩地滾了一下。
“燦燦,先做保證。”
云瑾燦氣惱地嗚咽一聲,最終抵抗不過,還是憋屈地開了口:“我保證。”
“說完整。”
江斂像是給了點甜頭,握著她的手腕輕松地將她身姿往上拉了些許。
“……我保證,以后我們之間無論發生什么爭吵,我都不會再夜不回家。”
云瑾燦又被江斂向上拉了一點,臉頰貼在了他心口上。
伴隨著他的心跳聲,也聽見了他仍然沒有放過她的話語。
“若有再犯,懲罰是什么?”
“我……”
哪有自己說懲罰自己的。
云瑾燦惱得想哭,眼眶就真開始泛酸了。
越想越委屈,她喉間一緊,破罐破摔就道:“若有再犯,那你也打我好了。”
話音剛落,江斂另一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好。”
云瑾燦終于擺脫了那般艱難的姿勢。
剛才她若是再往下滑動些許,身前幾乎都要碰到他雙腿之間了。
臀下落定,她才陡然反應過來。
江斂應下了?
云瑾燦錯愣轉頭向他看去,杏眸瞪得圓溜溜的,眼眶里積蓄的淚珠將落未落,眼尾微紅,眸光水潤。
“你當真要打我?”
江斂握在她腰側的手掌下移,掌心來到她柔軟的臀瓣。
大掌一手掌握,卻依舊有滑膩的軟肉連同衣料一起凌亂地從他指縫溢出。
這只手帶著意味不明的力道捏住她,最終在她瑟縮掙動前,攏著她的臀把人往自己身前挪了挪。
“履行你的承諾,就不會罰你。”
江斂抬起另一只手,指骨彎曲著來到她臉頰旁,摁著她的肌膚抹過眼尾,從她眼眶里帶走了一滴原本已不會掉下來的淚珠。
他的動作毫不溫柔,平板無波的語氣也半點沒讓人覺得被安慰到。
云瑾燦煩悶地推了下他的手,以示報復。
微乎其微的一點力道,但抹散了江斂指尖的晶瑩。
他微垂著眼,不自覺皺了下眉。
云瑾燦推過他后,雙腿也往前,要落地站起來。
“你的話都說完了嗎,那我走了。”
“等會。”江斂握住她的手,但跟著她一起站了起來。
云瑾燦方才維持了好一陣別扭的姿勢,后又坐在他硬實硌人的大腿上,此時落地腳下竟有了一瞬虛浮,險些踉蹌。
她目光隨身姿飄忽了一下,無意識從他腰腹往下掃過。
衣料撐起很明顯的弧度。
云瑾燦眸光一怔。
剛才那樣僵持緊繃的氛圍,他怎么還能這樣。
他腦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啊。
云瑾燦迅速避開眼,側過身從他掌心里抽回了手,但雙腿還定在原處,
屋內靜了下來,空氣中似乎漂浮著難言的尷尬和微妙的曖昧。
云瑾燦垂著頭,雙手在身前攪動著絳穗。
江斂站在她身側,靜默無言,面上卻是一片坦然。
直到大概一盞茶后,江斂重新握住她的手,把絳穗從她手指間解救出來,牽著她邁動了步子:“走吧,我送你回去。”
*
大軍歸京在即,江斂手頭似乎也還有別的事務,云瑾燦與他同乘著馬車回到王府后,沒多久他就被侍從接連前來稟報的事務喚走了。
江斂離開了王府,隨后卻有江斂在雅匯軒拍下的一大堆風雅文墨送回府上,其中還包含一些壓根沒人能瞧得上的破爛。
云瑾燦在前廳盯著這些之前被人搶走,最后又送回到她手上的東西,眉心突突跳了兩下。
她當下第一時刻想到的是,江斂哪來的錢拍下這些東西?
而后,她花費七千兩拍下的陳山樵的作品集也送了回來。
云瑾燦臉一沉,真是壞了,忘了這事還沒找江斂討個說法呢。
大概人總會在一場對峙或爭吵后懊悔自己發揮不佳,并且氣勢洶洶,堅定自己下次定要加倍討回來。
云瑾燦回想起來,的確覺得自己還能更硬氣些,怎能被他欺負得險些都要哭了。
但其實她過往是連這點硬氣都難有的,更別說一氣之下要離家出走。
或許是對祖母威嚴的畏懼,以及自小便被緊束住的叛逆意圖,時至如今,她面對祖母也依舊是低垂著頭,隱忍無言。
那為何面對江斂她反倒還更加肆意幾分。
難道是因為她欺軟怕硬?
可是江斂還能比不上一位五旬老太硬嗎。
一些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最終并未得到答案。
……
江斂忙碌在外,云瑾燦離家幾日回府后也堆積了不少內務。
這幾日京城中關于赴北大軍回朝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云瑾燦即便不曾刻意打聽,也從四處可聞的傳言中聽得了一些江斂那半年在北境做出的功績。
這日云瑾燦在東次間算上月最后的一本賬冊。
早晨時送來了之前為江洵定制的新衣,連同后來給江斂補上的也一并送了來。
云瑾燦便隨口問了一句:“王爺可有傳消息說何時回府嗎?”
丫鬟心道,他們的王爺王妃時常都是如此默契。
丫鬟稟報:“是,王妃,王爺的消息剛到,說是后日傍晚回府。”
云瑾燦目光正落在賬冊上一行記錄上,耳邊只聽了個大概,點點頭,轉而就問:“楊大夫這個月給母親換了新的藥嗎?”
丫鬟微怔:“并未聽楊大夫上報過這樣的事。”
云瑾燦逐漸蹙起眉,將這行記錄又看了一遍后,吩咐丫鬟取來前兩個月的賬本。
賬本翻開一經對比,太夫人每月的藥錢原是一百二十多兩,偏這個月支出漲了四成。
這點變化于整個王府每月龐大的收支相較極為不起眼,但云瑾燦對賬一向細致,且對太夫人的身體和用藥也十分上心,她很容易就發現了其中古怪。
云瑾燦看著賬冊想了想,還是吩咐:“去將楊大夫傳來我問問他。”
丫鬟道:“回王妃,楊大夫今日休息,一早便離府說是回家一趟。”
“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