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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呼吸交纏，熱溫流轉(zhuǎn)。

馬車駛進(jìn)一條林蔭道，日照被遮掩，馬車內(nèi)的光線昏暗下來，仿佛在人眼前蒙上一層紗。

但江斂眸中，妻子美麗的容顏依舊清晰。

她嫣紅的裙擺散在他身側(cè)，裙裾輕掃著他的小腿，像親昵的撫摸，如此輕微卻難以忽視。

江斂從不喜壓抑自己的本能，所以總是這樣注視她，即使她只是不經(jīng)意走進(jìn)他的余光中，下一瞬他也會明目張膽地將她身影盡收眼底。

他知道自己想這么做，所以他就這樣去做了。

但江斂以往不覺得自己是個重欲之人，此欲為各種世俗意義上的欲望。

他不貪圖財富，也不渴求權(quán)勢地位，征戰(zhàn)沙場乃能力職責(zé)所在，在一段時間之前，他甚至懶得去想自己往后想要過怎樣的生活。

應(yīng)該怎樣都可以，他仿佛無欲無求。

后來不知怎么就變了，欲望無聲無息地滋生。

都是些細(xì)微的小事，卻意外強(qiáng)烈，貪婪的深淵變得永無止境。

他想要的也變得越來越多。

云瑾燦已經(jīng)維持這個姿勢許久，嘴唇為了不碰到江斂的手指雙唇微張到下頜都開始發(fā)酸了。

但事實上這并不能避開觸碰。

因為江斂按住她的牙齒，拇指已經(jīng)更加向內(nèi)探了去。

她實在撐不住了，眼睫胡亂顫動著，破罐破摔地閉眼也合攏雙唇。

就在這一瞬，口中的手指卻同時抽了出去，她唇上一熱，含住了別的東西。

是江斂低頭吻住她探進(jìn)的舌尖。

一開始就得到她近乎熱烈的回應(yīng)，男人仿佛大受鼓舞，親吻來得很激烈。

云瑾燦沒有忘記此刻身處何處，心下驚慌不定。

江斂的手掌不住地在她腰間摩挲，他有些情難自制，欺身壓上來越吻越深。

變化明顯的地方就這么抵住了她，讓她很難不驚慌他會不顧地點地做出荒唐之事。

可嘴唇好不容易得到片刻松緩之際，云瑾燦偏頭一喘，又在他手掌游走中嗚咽一聲。

終于脫口的制止就變成了毫無氣勢的一句：“你別這樣捏我……”

馬車車廂形成了一片隱秘的空間，封閉著車內(nèi)稠熱的氛圍。

無人會看見無人會知曉，僅有唇舌間隱秘的交纏聲縈繞在他們二人耳畔，只在他們緊密的相貼中彌漫一種禁忌的激蕩。

云瑾燦的制止換來了他聽從，但未撤離的另一種揉捏。

……

從皇宮回府的這一路不算近，大半個時辰中，云瑾燦有過不下三次覺得事態(tài)就要失控。

她今日為打馬球而高束的發(fā)髻散亂出幾縷發(fā)絲，原本別在后腦勺的金飾很早就靜置在了車內(nèi)的小幾上。

她甚至在激烈的親吻中被江斂解開了外衫。

內(nèi)里的小衣半遮半露，圓潤弧度的最頂處沾上了濕痕。

馬車到王府門前停下，江斂終于從她身前退開時，她也仍然沒覺得自己能夠逃過一劫。

直到在馬車?yán)镄幕乓鈦y地整理好著裝，緩和了好一陣渾身的酥軟，和江斂一同下了馬車后。

江斂道：“你先回房去。”

云瑾燦愣住，面頰還發(fā)著熱，被吻得紅艷微腫的嘴唇經(jīng)過短短片刻緩和是無法消散的，瀲滟的雙眸里滿是迷茫。

江斂竟就這么轉(zhuǎn)身走了，跨入府邸門檻，朝著去往主院的反方向，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轉(zhuǎn)角盡頭。

夫妻間這點事抗拒也好，厭惡也罷，是為禮數(shù)，禮不可廢，無論如何都是會發(fā)生的。

云瑾燦已是做足了心理準(zhǔn)備，卻沒想到江斂幾次都硬生生收了手。

她不知這是否和那日他聽見了她的酒后胡言有關(guān)，但江斂也未再提過此事。

除非江斂這是打算往后下半輩子再不與她做這事，否則如今這般一直拖著只會讓人越發(fā)心神不寧。

云瑾燦有些不占理地感到惱怒。

她娘教導(dǎo)過她，夫妻間相互包容相互退讓，她也認(rèn)同此理。

兩人結(jié)為夫妻，定不會所有事都完全如意，總有她不喜或?qū)Ψ讲幌驳牡胤健?

但凡不是觸及底線之事，包容和忍讓在她看來理所應(yīng)當(dāng)，也不是什么委屈事。

那日她只是因為是在好友面前，也借上了酒勁才大放厥詞的。

況且她事先也不知道江斂會突然出現(xiàn)聽見啊。

云瑾燦悶悶地回到主院，獨自坐在坐榻前喝了三杯涼茶，身體卻依舊散發(fā)著隱秘的燥熱。

她放下茶盞，目光飄忽在屋內(nèi)各處，但雙腿并攏著一動不動。

有些東西從無到有，從微弱的存在感到明顯得難以忽視。

她不是第一次生出這樣異樣的感覺，可她弄不明白為何會一次比一次強(qiáng)烈。

云瑾燦挺直著背脊，兀自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頂不住地低頭把臉埋進(jìn)掌心中，發(fā)出了一聲羞恥的嗚咽。

……

王府東南側(cè)，久無人使用的書房終于迎來了它的使用者。

平山也隨同在內(nèi)，只是他今日本就犯了大錯，此時再度侍立江斂身后，眼皮一直不安地跳動著，很是緊張。

江斂坐于案前，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桌面，節(jié)奏很雜亂。

“平山。”

平山一個激靈，趕緊躬身：“是，王爺。”

“去催一下，還沒好嗎？”

平山想說，這已是一盞茶里第二次催促了，原本這藥最少也需要半個時辰來熬制，催也是沒法催得來的。

可他哪敢說這些，當(dāng)即應(yīng)了聲，也正好快步離開書房喘口氣。

平山關(guān)上了書房房門，屋內(nèi)再次靜了下來。

江斂落在桌面的手指停頓，眸底深暗，好似沒有聚焦地盯著某處。

原本今日沒有這個打算，至少白日沒有，所以他毫無準(zhǔn)備。

甚至前一刻他還在因為錯傳的消息而胸悶氣郁，可下一瞬她在馬球場上鮮活颯爽的姿態(tài)就迷人得令他心跳加速。

那身曾經(jīng)只出現(xiàn)在他想象中的紅裙擺撞入眼眸，最后落入他掌心中，被他緊捏揉亂。

馬車上他生出過一瞬不管不顧的沖動，但好在最終克制住了。

被強(qiáng)行打斷的感覺不好受，轉(zhuǎn)頭青天白日臨時命人備藥也顯得很滑稽。

不過江斂快步離開時心里想，在這一段時間的等待讓那失控的欲望冷靜下來了也行。

若一人連自己的欲望都難掌控了，那和沒開智的野獸有什么區(qū)別。

然而最終的結(jié)果是復(fù)雜的心情交織心頭，只剩下焦躁的等待尤為清晰，那試圖把控的欲望顯然也沒能得到很好的成效。

又一盞茶后，平山返回了書房。

他稟報道：“王爺，小的催過了，藥房已是加快了動作。”

江斂淡淡的嗯了一聲。

平山又道：“小的方才遇見劉管家，他托小的向您轉(zhuǎn)達(dá)一件事。”

江斂看得出平山今日的緊張，他此時既然敢提，那說明也不是什么要緊事。

他敷衍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下去。

平山道：“劉管家說王爺此次吩咐購入藥材的時間已經(jīng)過了本月記賬的時間，王妃每月都會細(xì)致查看賬本，若收支對不上賬恐會引起懷疑，所以他想請示您是另開一筆支出還是將這筆賬加在太夫人的藥材里。”

江斂雖然貴為鎮(zhèn)北王，但自成婚后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個身無分文的人。

他每月的俸祿直接由人送到云瑾燦手里，他自己連見都沒見過，平日的賞賜他轉(zhuǎn)頭就告知了她，自己也沒興趣私留半點。

以至于后來有了這么一筆他暫時不打算告訴她的支出，就在吩咐時讓人做了一筆不易被察覺的尋常賬目，已持續(xù)近一年半的時間。

此次緣由是因為他歸京那夜撞破之事。

他前腳氣得七竅生煙，后腳就被劉管家詢問是否需要采購藥材。

采個屁！

不過后來自己消了氣還是又把人喚來照常吩咐了下去。

的確不是什么要緊事，江斂沉吟一瞬后，道：“算在母親的藥材里吧。”

“是，王爺。”

話落，江斂定定地看著平山。

平山心口一緊，愣了好一會，試探著道：“那小的去給劉管家回消息，順道再去藥房催一催。”

江斂滿意了，擺了擺手，收回了目光。

……

云瑾燦閑來無事，打算去西次間抄寫詩詞靜心。

恰好路過房門，毫無預(yù)兆，房門突然從外被打開。

云瑾燦當(dāng)即一聲驚叫，嚇得不輕。

門前，江斂也愣了一下。

云瑾燦驚疑未定，緊繃著嗓音問：“你、你怎么回來了？”

江斂微瞇了下眼，似是不悅。

“我們難道不是一同回府的嗎。”

“可是你剛才……”云瑾燦聲低下去，沒再繼續(xù)道后半句。

他剛才的確沒說自己是要繼續(xù)忙碌事務(wù)。

江斂邁步入內(nèi)，順手帶上了房門。

他目光在云瑾燦身上流轉(zhuǎn)一瞬：“怎么換了衣服？”

云瑾燦神情微凝，頓了一下才道：“身上出了汗，便清洗了一下。”

江斂似乎有些失望，但沒再追問，向屋內(nèi)走了去。

云瑾燦見他回來，自然也止了去西次間的心思。

有他在，她抄再多的詩詞也靜不下心來。

云瑾燦跟他一同去到里間，見他徑直取了藥箱出來。

“王爺要給傷處換藥嗎？”

“嗯。”

“怎不喚楊大夫來？”

江斂道：“一道小口子而已。”

他說完，想到云瑾燦今日擔(dān)憂他的傷勢，又改口道：“我是說，換藥這種事不難。”

云瑾燦上前：“我能幫你嗎？”

雖是這么問，但她已經(jīng)走到江斂身邊去了。

云瑾燦動手卷起江斂的衣袖，紗布和她方才在馬車上時看到的狀態(tài)一樣，說明他消失的這半個時辰?jīng)]去做什么激烈的事情。

那他干什么去了呢？

云瑾燦思緒飄散地隨意想著，一圈一圈解開了紗布。

昨日她其實沒怎么相信楊大夫的話，畢竟她只是不曾受過重傷，但不是沒常識，那么長的傷口血流成那樣，怎可能是沒什么大礙的小傷。

然而此時紗布解開，再看止住血被藥粉染黃的傷口周圍，竟真的已經(jīng)有結(jié)痂的跡象，她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江斂見她動作頓住，垂眸看了眼傷，微皺著眉就要收手：“傷口不太好看，我自己來吧。”

“……不是的。”云瑾燦回神，一把抓住了他。

“我只是訝異你恢復(fù)得好像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