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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心寒暄,胡亂點了點頭。
崔衍道:“走吧,先過去。”
兩人策馬同行,云瑾燦倒是想快些到場邊去,可崔衍就在身側,她方才才給人糊了一臉灰,此時若突然加速揚長而去便不太禮貌了。
快到近處,就聽見十四皇子意猶未盡的聲音:“我就說能行,這場只打了個平手,咱們再來,有表叔在,定能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昭寧:“誰跟你再來,說好今日就打一場,我也累了。”
十四皇子:“這不鎮北王也來了,你若不服氣,我也同意鎮北王加入你們隊,正好瞧瞧鎮北王和表叔誰馬球打得更好。”
昭寧倒抽一口氣,一副“你瘋了”的樣子瞪著他。
偏這愣頭少年半點不知收斂,還側頭對江斂道:“鎮北王,你意下如何,陪你夫人和我們來打一局?”
云瑾燦聽見這話,急得抖了下韁繩,幾步向前:“不行,王爺不能上場。”
她說著便拉停馬,翻身就要下來。
江斂沉淡的神情總算有了一絲變化,闊步上前,在她翻身的一瞬就到了馬旁,伸手穩穩接住了她。
云瑾燦腰身一緊,幾乎是被他抱下來的。
雙腳剛落地,她便回頭:“王爺,你……”
話到一半,她低頭看見他扶在自己腰后的是左手,下意識伸手抓住了他虛落在另一側的右手,這才微松了口氣。
崔衍隨之而來,利落下馬,上前幾步含笑看向江斂:“今日真是熱鬧,不曾想有幸見到了鎮北王妃,還有鎮北王,好久不見了。”
江斂冷然道:“我的確不比永安侯清閑,無暇平日四處與人偶遇,許久不見也沒想永安侯越發不修邊幅了。”
崔衍笑容凝滯,僵著手臂忍住了在江斂面前抬手拍灰的動作。
偏這一身灰還是他夫人給弄的,現在兩人一同站在他們,簡直像是兩道無聲的嘲笑。
云瑾燦可沒工夫嘲笑他,她只看向江斂,方才他還只是面無表情,此時一和崔衍對上就戾氣橫生了。
就這情形,原本也是不應讓這兩人對打馬球的,更何況江斂還帶著傷。
她在袖口下捏了捏江斂右手的手指,輕聲道:“王爺手臂有傷,不宜劇烈活動,還是不再加場了。”
江斂垂眸,但袖口擋住了他們手指勾纏的畫面。
十四皇子在一旁嘀咕:“真的假的,鎮北王方才不就正打算上馬,看著也不像受傷的樣子啊。”
他聲音很低,純屬自己沒打夠的抱怨。
江斂應是也沒聽見,但很快開口接了云瑾燦的話:“不妨事,比分既是持平,按規則就應加賽一場,夫人今日乘興入宮打馬球,自然不能敗興而歸。”
昭寧聽聞此言不禁也有些躍躍欲試了,畢竟若有江斂同隊,崔衍再怎么厲害也厲害不過江斂,小十四他們也定然贏不了。
她心里正權衡著,誰料一抬頭。
江斂不知何時將目光移向了她,竟還多問了她一句:“昭寧公主意下如何?”
昭寧:“……?”
江斂臉色微沉,但看著也不怎么嚇人,就是莫名讓人感到一絲幽怨。
昭寧迷茫地扯了下唇角,突然想到她上次背后胡言亂語被江斂撞了個正著那事,說不心虛是假的。
難不成江斂還在記恨那事?
可現在她和云瑾燦是一隊的啊。
昭寧今日原本還想留云瑾燦用午膳,眼下看來是沒機會了,不過下次正好讓云瑾燦帶她去銜月樓。
她趁此就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加賽一場,正好鎮北王來了,待會打完我就不送瑾燦了,這就把她交給你了。”
這么說總該沒問題了吧。
江斂神情倒是沒什么變化,反而一旁崔衍笑意越發僵硬。
十四皇子燃起了勝負欲,高聲道:“那就這么說定了,趕緊的,都上馬吧!”
這時,一名侍從匆匆跑進內場,到了崔衍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崔衍聞言,隨即向眾人拱手:“實在不巧,忽有一樁急事需得處理,不能陪各位盡興了,還望見諒。”
十四皇子頓時不滿:“表叔,怎這樣?”
崔衍看上去像是真有急事,再次道了一句告辭,很快就轉身離開了。
崔衍一走,加賽自然也進行不下去了,幾人在場邊惋惜一陣,今日這活動就這么散場了。
出了宮門,江斂后一步踏上馬車,剛要落座,抬頭就見云瑾燦微蹙著眉,目光落在他右手上。
江斂坐到她身邊,云瑾燦就低聲道:“王爺今日騎馬進宮的?”
他動了動唇,還沒開口,云瑾燦接著道:“又是左手持韁繩?”
江斂眸光微動,到嘴邊的話都被她說了,便只能嗯了一聲。
頓了一會像是找補似的又道一句:“你未說讓我乘馬車入宮。”
云瑾燦不可思議地抬眸,他是江斂又不是江洵,這還需得她來說嗎。
她喃喃道:“我說了你也不會聽。”
“你沒說怎知我不聽。”
云瑾燦忽而想起江斂早晨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難不成是想讓她說這個?
馬車內沉默了片刻,氣氛顯得有些古怪。
直到江斂突然道:“我以為你不管我的傷了。”
云瑾燦微張著唇,有種耳邊一時出現錯聽的感覺,不然她怎會從江斂平板無波的語氣中聽出一絲委屈。
昨日不是他自己說一道小口子不妨事嗎,方才還打算要上場打馬球呢。
云瑾燦不知怎的臉有些熱,目光從江斂側臉下移,又落回他右手上。
隔了一會,她輕聲道:“手給我看看。”
江斂默默向她伸出手。
云瑾燦垂著眼眸撩起他的袖子,昨日楊大夫包扎的紗布還完好地纏在江斂手臂上,表面只見些許泛黃的藥粉痕跡,并不見有血滲出。
有紗布遮擋看不見江斂傷情如何,并且就算真有個什么,眼下在馬車上她除了干瞪著也沒法做什么。
但云瑾燦輕握著江斂的手臂也沒松手。
過了會,她問:“你怎知我在西苑?”
江斂:“聽人說的,正好辦完事就順道過來看看。”
他面色如常,語氣平淡,甚至連方才對上崔衍時的鋒芒都斂得干干凈凈。
可宮里從何處能順路到西苑?
似乎是沒有的。
云瑾燦已經垂著眼把江斂手臂上的紗布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了,根本沒什么好看的,可她也沒能抬眼。
因為明顯能感覺到一道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讓她沒由來的怯于對視。
她也不知為何如此,總覺得此時這氣氛若是抬眸她就會呆在原地,多半會有些傻。
云瑾燦無意識地蜷了下手指,指尖撩撥似的從江斂脈搏劃過。
她驀地收回手,江斂突然反手將她手腕一握。
“燦燦。”
云瑾燦思緒一凝,再次以為自己聽錯了。
原本只是發熱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驟然通紅。
僅一瞬怔神,那只手握著她將她往前一帶。
云瑾燦猝不及防,順著馬車顛簸的方向,半撲半抱的就跌到了江斂身上。
頭頂又是一聲輕喚:“燦燦。”
“……”
云瑾燦蜷縮著手指緊捏江斂的衣襟,腦子都空白了。
他在喊什么?
好半晌,她趴在江斂胸前低低地道:“你別這樣喊我。”
“為何?”
云瑾燦頭越來越低,聲音也發悶:“為什么要這樣喊,我……不太習慣。”
成婚三年,江斂幾乎沒有叫過云瑾燦的名字,大概是覺得喚瑾燦太膩歪,喚全名又太生疏。
事實上他們也沒什么機會互喚姓名,就連云瑾燦也是近來被逼得快要跳腳了嘴里才蹦出他的名字,罵過他兩次混蛋。
可此時她什么也沒做啊。
馬車微晃,車轱轆發出碾壓石地的轆轆聲。
飄動的車簾拂來初春的微風,將今日晴空萬里的日光也一并送入馬車封閉的空間內,落下斑駁的光影,忽明忽暗。
江斂的低聲就在近處,震動著胸腔,磨得人耳根發癢:“夫妻間不可以喚得親昵一些嗎。”
太子以前也不是那樣喚太子妃的,這點江斂很清楚,在太子還不是太子時,他沒少聽他談起殷姑娘今日如何如何。
江斂是在氣氛沉郁的那段時間突然想到,后來太子和太子妃成婚后就變了,太子在他面前的話語就變成了青青如何如何。
江斂當下想通,當下就開始后悔。
早知道新婚之初他就該這樣喚她了,到現在她不僅不會不習慣,也會同樣喚他一聲……
“王爺,我覺得這樣不太合適吧。”
江斂:“……”
他臉一沉,捏著云瑾燦的下巴就把人從懷里撈了起來。
入目一顆熟透般的紅蘋果。
沉色微凝,江斂眸光幽暗地滾了下喉結。
“王爺,要不……”
江斂突然一指按在她開合的唇瓣上,軟肉陷下,粗糲的指腹撫過這片挺潤的弧度,余下不中聽的話就此被截斷。
云瑾燦驚得瞪大了眼,但身姿一動不動,柔軟地趴在他身前,任由令她羞恥的動作把臉頰染得更加紅潤。
江斂垂眼靜靜地看著這雙柔軟的嫣唇,卻仍然覺得有些不夠。
只停頓一瞬,拇指撬開了她的唇齒,他觸碰著一片溫熱的濕濡,肆意地探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