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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3/4)
管事的嬤嬤一愣,上前半步稟明:“回王爺,照您之前的吩咐,西次間這兩日無需打掃,便無人進來過了。”
她想了想,很快又道:“除了王妃,還有昨日送演武玉牌的小廝進來過,奴婢這就傳他過來。”
江斂抬手制止,道:“不必了。”
他目光掃了眼空蕩的案面,神情意味不明,書案一側的兩個抽屜還沒關實,顯然是剛被打開過。
他沉吟片刻,轉而吩咐道:“喚平山過來,其余人退下吧。”
“是,王爺。”
不多時,名喚平山的侍從進到了屋內。
“見過王爺。”平山是府上貼身伺候江斂的侍從,雖說江斂不常喚他伺候,但不少有關江斂的日常事務都是經由他手。
江斂靠坐在書案前,手指落在案上輕輕敲了幾下。
半晌,他開口:“我成婚時喜婆備的匣子可還收著?”
平山愣了一下,被江斂平靜的目光掃了一眼才回過神來,道:“還收著,小的這就給您取來。”
不多時,平山取來一個方正的紅漆匣子后就退出了屋中。
江斂冷淡地看著桌上方匣,片刻,抬手掀開了匣蓋。
入目是一疊絹冊,封皮素凈,不見一字。
他隨手拈起一冊,翻開。
絹上墨彩鮮妍,筆觸細膩,女子坐于男子膝上,香肩半露,朱唇微啟,畫師竟連那欲語還休的神態都描了出來,好似有嚶嚀之聲。
江斂面無表情地翻過一頁。
又一幅。
女子仰臥錦褥,男子俯身其上,人物栩栩如生,連眼角眉梢的春意都勾勒得分明。
他垂著眼一張張翻過去,面色如常,仿佛看的不是活色生香的春宮,而是行軍地圖。
翻到第三冊 時,他手指頓了頓,第一次知曉竟需先這樣做。
女子面色潮紅,眼波流轉。
卷曲的裙擺令他霎時想起那日雅間內看見云瑾燦屈膝倚坐之態。
他盯著看了許久,眸光漸暗。
冷風穿窗而入,拂過面頰分明是涼的,竟吹得人從心底燒起一縷燥意,很快遍布全身。
原來如此。
江斂闔了闔眼,將畫冊放回匣中。
他不曾對她做過那些舉動,而她也沒有露出過那般春色。
成婚之前,母親曾特地將他喚去屋里交代過這些事。
但母子間以往常年是被戰場分隔兩地,并不適應教導這樣私密的事。
母親說得別扭,他聽得也心不在焉,新婚時更是被各方賓客纏得沒工夫翻看這些圖冊。
后來,他自我感覺良好,自然就更用不著翻了。
如此看來,的確是他差勁了。
不過好在,他找到了修補裂痕的方法。
嫌棄他,又不是離開了他。
令妻子歡喜是門功課,他理應勤學苦練,不得懈怠。
然而午后的躊躇滿志,到了夜里,被管家來報的一道消息澆了個透徹。
管家頂著巨大的壓力,頭垂得極低,怯怯道:“稟王爺,宮里來人傳話,昭寧公主留王妃在長寧殿歇下,明日就近前往觀禮,今夜……今夜不回來了。”
江斂面寒如冰,繃著唇角,一言不發地越過管家轉身進了湢室。
不過片刻,湢室水聲停了,主屋內人影晃動。
再之后,燭火也熄了,周遭冷寂無聲,一切都沒進了無邊的夜色中。
這一夜江斂睡得極差,次日面對另一側空蕩蕩床榻更加煩躁,直至著裝出府都黑著一張臉,閑雜人等皆是退避三舍。
今日皇宮設御前演武于皇城西側的大校場,占地百余畝,平日是禁軍操練之地,逢大朝演武,便設御座于正北高臺之上。
天光明亮,大校場上旌旗招展。
云瑾燦隨昭寧公主入席時,西黎使臣已落座東側席位,幾名身形魁梧的武士立在身后,目光灼灼地打量著場中。
昭寧拉著云瑾燦坐下,低聲同她道:“那便是西黎的武士,個個都能生裂虎豹。”
云瑾燦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那幾名武士身著皮甲,面容黝黑,臂膀粗壯,確是一副久經風沙的模樣。
“但生裂虎豹也太夸張了吧。”
“這話雖是夸張,但他們確實勇猛得很,我在西黎親眼見他們角力,三五個人就能把一頭成年野牛摁倒在地,可嚇壞我了。”
云瑾燦聽著也覺得嚇人,但轉念一想,她似乎也聽人說過類似的話評價過江斂和他麾下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