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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擦過她手肘,梁思嫵措手不及,人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檸檬茶也跟著潑了出去。
“喂你——”
梁思嫵氣沖沖回頭,話說到一半卡住,看到商澈冷不丁站在她面前。
四目對視,毫無準備。
他的手剛從褲兜里抽出來,好像要扶她,但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梁思嫵咳了聲,本來想說sorry的,開口卻變成:“你怎么在這。”
商澈閉了閉嘴,“我不能路過?”
哦,那還挺倒霉的。
路過被自己潑了一身。
在心里嘀咕了幾句,梁思嫵難得放下大小姐姿態,從口袋里拿出紙巾,“學校路這么寬,你走到我背后干什么,嚇我一跳?!?
商澈嗤她,“這世上還有能嚇到你的人?”
梁思嫵這會兒心跳確實很快,她也不知道為什么,但商澈說話的語氣讓她很不爽,于是故意手勁很重地幫他擦胸口,上上下下亂按,“誰讓你跟個男鬼似的?!?
但很快,商澈便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梁思嫵的動作被迫停在半空,“干嘛?”
商澈松開她手臂,淡淡地說:“手別隨便往別人身上放?!?
說完就錯身走了出去。
梁思嫵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
她轉過身看向樂欣,臉上的表情有些困惑,“他什么意思?我好心幫他擦干凈而已?!?
樂欣已經在笑了,每次梁思嫵和商澈見面就這個死樣子,“你手往別的男生身上放過?”
梁思嫵竟然聽進去了,仔細回憶,長這么大,她壓根沒碰過別的男生。
再說了——
“我手放誰身上管他什么事?”
梁思嫵更氣了,有點懊惱地看向那道離開的身影。
中午的陽光直直打在商澈身上,有不少女生回頭看他,也很難怪,就算是梁思嫵,拋開彼此不算愉快的交情,也很難不去注意商澈這個人。
他應該是除自己外這個學校里另一個我行我素的代表了,一頭金色的短發帥出天際,一米八九的身高在人群里高得很突出,身材雖然還沒褪去少年的清瘦,但肩寬已經完全撐起了校服襯衫。
梁思嫵剛剛摸到他的胸口,手感不錯。
“好啦,你跟他從小就認識,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人。”樂欣在旁邊勸道,“走,我給你重買一杯。”
鐘寶麗終于插進話題,“不如我買吧,真不好意思,耽誤了你們的時間?!?
梁思嫵沒客氣,一杯茶而已,她會接受朋友能力范圍內的好意。
幾個女生朝另個方向走,梁思嫵想起剛剛的事,問鐘寶麗,“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歡宋驥???”
鐘寶麗低頭走著,其實自己也不知道。
她剛轉來的時候一個人都不認識,粵語都講不好,宋驥作為一個大少爺,一字一句地教她發音,的確很難得。
鐘寶麗很感動,但不知道是不是喜歡,搖頭反問梁思嫵,“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梁思嫵微頓,竟然一時啞口。
她竭力在腦子里思索著這個問題的答案,卻只是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
“哎呀?!睒沸肋@時大喇喇開口,“喜歡一個人就是看到對方就心跳加快,想到ta的名字會傻笑,別人碰你無事發生,ta碰你一下你整個人直接麻掉?!?
“有沒有那么夸張?!绷核紜承Τ隽寺?,“雷公來的?”
樂欣信誓旦旦,“等你哪天被人電一下就知道了?!?
梁思嫵的確還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她從出生就在金字塔,中二就有人寫情書,中四就收到男生送的花,太多男生對她表達愛慕,但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心跳加快?
被嚇到的時候,人也會心跳加快啊。
就比如剛剛,她難道還喜歡商澈不成。
-
晚上十點,淺水灣商家大宅。
商澈洗完澡出來,頭發沒吹,濕著往枕頭上一倒。
何懿華在外面敲門,而后端著一盅湯進來,“阿澈,要再喝點湯嗎?”
商澈坐直身,隨手撈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在頭發上擦了兩把,“不用了?!?
但何懿華也不純是為了送湯才來兒子的房間,她在床邊緩緩坐下,“今天你的升學顧問告訴我,倫敦和紐約,你還沒有做好決定。”
“嗯?!?
“有什么為難的地方嗎?跟媽咪說說?!?
商澈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還是收住了話,“我再想想?!?
“不著急,你考慮好再決定。”何懿華起身,見兒子濕漉漉的頭發,又體貼拿來吹風機,“吹干再睡?!?
房間恢復安靜,商澈的短發隨手吹了兩下就干了,他抬手關了床頭燈,躺下去思考著母親說的話。
商家幾代人,大學都是在倫敦念的。他父親是,大哥商嶸也是。所有人默認他會走同一條路,可商澈私心并不想。
他有自己想去的地方,那個地方不在既定的軌道上,更不是家人用經驗和人脈鋪好的坦途。
但是——
商澈忽然解鎖手機,打開ig。
梁思嫵暑假在倫敦待了半個月的時間,更新了不少照片,看溫網,騎馬,購物,以及參觀帝國理工學院——商澈哥哥商嶸所在的學校。
她要去倫敦留學嗎?
商澈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著的,又或者根本沒睡著,白天連廊上那個身影模糊地在眼前浮現,她的白色短袖襯衫扎進深藍百褶裙里,裙下是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她的手細細軟軟的,胸口發燙。
恍惚間,那條百褶裙被他推到了腰間。
他們的身影起起伏伏,長發散開,她一張臉緋紅。
商澈忽然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又沉又急。
眼前依然是寂靜的夜,天花板一片漆黑。
他閉了閉眼,試圖讓呼吸平息下來,但身體不聽他的,隔著睡褲薄薄的布料,一些反應強烈到無法忽略。
又夢見了她。
商澈煩躁地在黑暗里罵了一句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