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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姓程的什么啊?”
“啊?”
崔晗玉掐住馮令宜的腮幫,咬牙切齒。外人不知,她怎會不知,一個靠附庸風雅經營名聲的敗類,除了做作,還很虛偽。
何知微看熱鬧不嫌事大,剛好借著話茬哼道:“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唄。”
馮令宜不服氣,用手肘杵了杵何知微,“你才王八。”
大家閨秀的談吐合該得體,但三人關起門來時常毫無顧及,不在乎后院深閨的那些規矩。
崔晗玉掐住馮令宜另一側腮,“你不是王八,是傻子。”
她沒提欠賬的事,這點銀子對馮令宜不算什么,但憑什么讓馮令宜替那狗東西還賬?
真是傻子,喜歡一個人就只喜歡一個人,哪怕程沐朗一無所有也不在意,還婉拒了那么多上門求娶的俊才。
程沐朗靠著叔父的關系,結識了馮令宜,青梅竹馬許多年,揚言會金榜題名再迎娶佳人,奈何才情不夠,科考落榜。
才情不夠不打緊,品行要端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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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晗玉回府后,被顧青筱拉去了婆母的房間。
城中最負盛名的成衣鋪將董珍茹為小輩們訂制的衣裳如約送至府上。
已入暮春,衣裳偏輕薄,觸手絲滑柔軟,崔晗玉依著婆母的意思,在屏風后更換,鵝黃長裙配以珠白繡鞋,如一朵綻開的茉莉花。
董珍茹笑看鏡中女子,為她斜插一支金步搖,又一次感慨道:“廷居真是好福氣。”
崔晗玉都沒有被母親用如此直白喜愛的目光打量過,瞬間收起渾身的刺,變得溫軟,“謝謝娘。”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必見外。”
董珍茹很早就知曉崔府有個替女兒解圍的二小姐,在得知崔二小姐成為自己兒媳的那晚,她是百感交集的,一來與顧氏不合,二來對不住原本訂下的謝家姑娘。
大婚當日,兩頂喜轎在繞城的途中相遇,因著轎夫勞累又互識,便一并蹲在樹蔭下閑聊解乏,才有了抬錯花轎的差錯。
后來聽說謝家姑娘與狀元郎歪打正著,如膠似漆,她跟著松口氣,也盼著自己的兒子兒媳能夠在相處中生出情愫。
“顧氏子嗣單薄,為娘盼著你們早日生子。”
崔晗玉心頭一悸,髻上步搖隨之晃動,她佯裝淡然地整理裙帶,敷衍道:“尚早。”
“是啊,誤打誤撞的婚事,總要有個磨合的過程,是為娘心急了。”
崔晗玉回到蘭庭苑,伸長脖子窺視起西臥的動靜,見有光影晃動,她快步走到門前叩了三下,“我們談談。”
忙了一日的顧廷居還在整理大理寺送來的公牘,聞言抬眸間,沒有被人打斷思路的不悅,他收起公牘,起身繞過書案,來到崔晗玉面前。
明顯的身量差距令崔晗玉的氣勢轉為下風,她揚起下巴,像一只驕傲的貓。
“婆母今日與我說,你們顧氏子嗣單薄。”
顧廷居沒有接話,靜等下文。
“在我接受這段關系前,你不要心急。”
她不是商量,理直氣壯。
顧廷居反問:“你看我像心急嗎?”
這話有點挑釁的意味,像是在表達他對她并無邪念。
崔晗玉是個嘴上不服輸的,絕不承認是自己想多了。她抱起手臂,直視顧廷居的雙眼,“我這么漂亮,你心急也正常啊。”
“的確漂亮。”
“膚、膚淺。”
“那不漂亮。”
誰不喜歡被人夸贊,口是心非的崔晗玉耷拉下臉,還想著扳回一局,“兩個人長久相處,性情比皮囊重要。”
“有道理。”顧廷居輕掃一眼,“可除了外貌,我能看到你哪些性情?”
“所以要相處!”
他在她父親面前明明列舉了她諸多長處,這會兒翻臉不認賬了?
快要炸毛的崔晗玉惹得顧廷居淡笑,他不再故意逗她,承諾道:“早些歇息吧,放心,你不點頭,顧氏無人能勉強你,包括我。”
等崔晗玉離開,顧廷居回到書案前,拉開抽屜取出公牘,卻在看到抽屜一角的小瓷瓶時凝了眸光。
小小的瓷瓶里裝著藥水,倒入喜酒,引崔晗玉在洞房夜產生圓房的錯覺,而始作俑者是他。
顧廷居捏碎瓷瓶,任藥水流淌而下。
設計錯娶已是下下策,他是不會勉強她做不情愿的事。
即便燃點在于長公主想要與他生子以爭皇權,他才將計就計,順水推舟,可錯了就是錯了,辯白不得。
他有私心,想要摘取崔氏枝頭的小茉莉,可崔昌榮又豈會將女兒嫁到對家。
一場錯娶,是他用時一年布的局,局中的狀元郎岳岐和謝家小姐都是他安插的棋子。
跳動的焰火映入顧廷居的眼眸,虛幻的光暈一點點湮滅在幽深眸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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