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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有了肌膚之親,但未完成周……
旭日東升,蒼穹斂盡晦冥,有縱橫天光溢出薄云,籠罩在明霽蘭庭的上方。
趴在烏木桌上小憩的崔晗玉睜開眼,無意識環顧四周,陌生的不適在經過混亂的一晚后稍稍減輕,她坐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肩胛。
晨昏定省的規矩使然,她并沒有賴床的習慣。
“翠瓶。”
女子伸個懶腰,喚來自己的陪嫁婢女。
一身喜慶打扮的翠瓶端著銅盆走進,先是不確定地打量著自家小姐,見小姐沒有異樣,才快速上前,“奴婢擔心了一夜,生怕小姐氣壞身子。”
崔晗玉掬一把水打濕臉頰,使勁兒搓了搓,她不生氣,一點兒也不氣,“岳歧都能將錯就錯,我有何不能?”
“小姐能這么想就好,唉,小姐別拿盆里的水出氣啊。”
崔晗玉扯下搭在翠瓶臂彎的絹帕擦干臉,又拿起竹筒和牙刷子清潔貝齒,不消片晌,一身清爽的女子坐在銅鏡前,吩咐翠瓶為她綰起高髻。
高而精致的發髻凸顯鵝頸的線條。
按照規矩,新婦在大婚次日是要向公婆敬茶的,崔晗玉盯著鏡中的自己好一會兒,才問道:“顧廷居呢?”
“姑爺天剛亮就出府了,聽蘭庭苑的周婆子說,是去大理寺處理一樁棘手的案子。”
“你改口得倒是快。”
翠瓶訕訕的,小姐都默認了這樁婚事,她一個做婢女的,人在屋檐下,哪敢不守規矩,何況姑爺派人分發的喜錢中,屬她得的最多,拿人手短。
珊瑚步搖墜在驚鴻髻上,襯得鏡中女子雍容端莊,卻沒有掩去女子眉間的青澀,崔晗玉不禁想起昨夜房事,除了焚身欲意猶有余溫,并無母親所言的歡愉和酸乏。
可欲意催化的感官饑渴是真實的。
正迷茫著,門外傳來仆人們的問安聲。
“給長公子請安。”
崔晗玉側過頭,與攜著晨風走進來的顧廷居迎上視線。
翠瓶朝著隔扇外欠身,識趣地端起銅盆退了出去。
照說經歷過新婚夜的夫婦該溫情脈脈的,可崔晗玉還沒從錯嫁的驚愕中徹底緩釋過來,看向新婚丈夫的目光陌生又直白,沒一點兒羞怯。
“回來了。”
顧廷居停在隔扇旁,視線掠過女子的高髻,有些許凝滯融化在溫聲的詢問中:“睡得可好?”
“還好。”
崔晗玉沒有提及夜里是在烏木桌上糊弄過去的,不遠處那張已被翠瓶整理過的喜床會令她想起昨夜的旖旎。
縹緲不真切的旖旎。
“顧大人不愧是陛下任命的大理寺卿,大婚之日還要親力親為處理案子,難怪年紀輕輕就能坐穩這把交椅。”
這算一句恭維,但從新婦口中講出,或多或少會帶有對丈夫不解風情的控訴,然而崔晗玉這位新婦只是淡淡調侃,語氣平緩,不見委屈。
顧廷居問道:“這會兒又覺得我年紀輕了?”
崔晗玉沒想到他在意的是這一點,仕途上的他的確年輕,但二十有三的年紀,換作其他男子早已有兒有女了。
對于顧廷居遲遲不議婚的事,背后蛐蛐的人不在少數,崔氏長輩們也在其內,崔晗玉就聽一位姑母猜測過,懷疑這后輩是在戰場上受過傷以致不舉了。
畢竟顧廷居的確在戰役中負過重傷,還失去一位摯友。
想到此,再聯想自己在洞房過后不痛不癢的狀況,崔晗玉意識到什么,偷偷向下瞥了一眼。
“昨晚我們......”
“你睡著了。”
崔晗玉抬臉,緩緩應了一聲,他的意思是昨夜他們有了肌膚之親,但沒有完成周公之禮。
閨友何知微的話不合時宜地響起,男子在那種事上是把持不住的,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即便何知微是個紙上談兵的狗頭軍師,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嘛!
崔晗玉像是發現了一樁了不得的秘密,抿住雙唇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無異樣。
士可殺不可辱,她可不打算拿這件事取笑顧廷居。
左右不過猜測,還是不露聲色為妙,反正一時半會兒和離不了,崔晗玉打算先在顧氏安頓下來,從長計議。
若有和離那日,她希望是體面解綁,不要鬧得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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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二進院敬茶的途中,走在顧廷居身邊的崔晗玉與上前行禮的管事們一一點頭,要問她記住幾人,或許一個也沒有記住,但她遵循父親的叮囑,要大氣端莊。
崔晗玉是個懂得爭取的人,與誰投緣就去結交,喜歡什么就會花費心思得到,可她始終沒有得到父親的肯定、母親的寵愛,或是執拗作祟,越得不到,越想爭取。
“顧廷居,我是嫁到你們府上,不是來做囚犯的,日后你們不可限制我與友人往來走動,也不可對我設門禁。”
“好。”
崔晗玉越發覺得顧廷居與父親描述的那個大理寺卿有出入,“你與人都這般好商量?”
有風吹進抄手游廊,吹起年輕新貴的衣角,他身穿喜慶的紅衣,微微凝笑,看上去隨和溫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