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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皎皎不是一個愛吵架的人,同時她極力避免著吵架這種事情,但這并不代表積年的憤怒能夠自己消失。這一次她也下意識地要去避免爭吵,但忽然,她想自己都要死了為什么還要退讓?是不是退讓多了,所以才會讓他覺得自己可以任由他擺布?
于是鄭皎皎忽然攢了攢勇氣說:“是么?你也會用詞不當?”
她的話說到最后尾音顫了顫,眼眶也因為激動紅了紅。她邁出了長足的一步。在還有理智的情況下有意表達自己的不滿和生氣。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她猜測或許是明瑕惱羞成怒的怒火,亦或者是冰冷的疏遠。
不過,那都無所謂了。
他說出那樣的話不就已經有意同她決裂了嗎?
她本意是想諷刺仙山上高高在上的尊者竟然也會道歉,但因為此地不宜提及仙山,所以她的話聽在一旁李三丫耳中是有些奇怪的。
明瑕聽見鄭皎皎的反問,心中卻也有意為自己鳴不平。
“為何不會。難道我不是人嗎?”
“……”
鄭皎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復,這個答復對比于她的設想來說,太過溫和。她側眸不動聲色看了一眼他。
渡劫尊者那張清靜寧和的臉上依舊清凈,只唇角眉尾微微往下,淺色如琉璃一樣的眼睛沉悶動了動,朝她轉了過來。
他垂眸盯著她,在等她的答案,就像那年他們一起看花燈,一同許愿時那樣,黃昏的夕陽下,他的五官隱有少年模樣。
鄭皎皎望著明瑕,明瑕也在望著鄭皎皎。
值得一提的是,人群亂了,不遠處似乎有人在打架。李三丫踮腳一看,什么人啊,那分明是兩只妖!他吃了一驚,在擁擠的人群里回頭,看到了還在站著一動不動看著對方的明瑕二人。
李三丫:“……”
這種突然的不爽是怎么回事?
李三丫扯了一下離他最近的鄭皎皎臭著臉道:“你們倆吵架也別現在吵吧!”
鄭皎皎回頭要說什么,一道靈力將她往遠處推了推。
李三丫也被推了出去,他的話噎在嗓子里,睜大了眼睛。從他的方向,正巧看見明瑕手中化出了一把長劍,一邊用術法推開附近人群,一邊擋住了一名男子的攻擊。
那男子他覺得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從哪里見過了。估計是坑過他,否則他怎么一看到就心生不喜?
“明瑕!呵,果真是你,竟然孤身入域,不怕死在這里嗎?”孟信收起了手中法陣冷冷看著明瑕。
鄭皎皎認出了這人。
李三丫一時間摸不到頭腦,一張臉上滿是驚詫和震撼:“這……這……”什么情況?
他把鄭皎皎的衣袖拽的死緊,以至于當仙域因各類外來靈力波動驚域時,鄭皎皎只能一腳將他踹到了一邊,抬手捅殺了一個竄出來的邪祟。
李三丫懵了。
世界變化太大,他一時間難以接受。
“不是,你們——”
鄭皎皎一把揪起他,拎著他又躲過三只域中邪祟,反應過來后,她心想,自己真是順手了,管一個域中人干什么?這人大半是魂魄之類的,否則明瑕不會不提吧?
雖然這樣想著,但因為李三丫實在是太像活人,所以鄭皎皎倒也沒把他扔出去。
驚域接連不斷,明瑕在半空中蹙了一下眉。
他原本預估計這群人和妖要搞事,肯定會等到夜晚那個域最混亂的節點來臨之時,沒想到高估了他們的耐心。
作為無極宗的一名元嬰,孟信是無權越界的,他之所以見過明瑕是因為他在仙盟中當過一陣的使臣。明瑕作為一名渡劫尊者,和他們明國現在僅存的渡劫都是一個性子——愛管凡人的閑事。因此在這漫長的時間內不免有需要跟仙盟打交道的時候。他就是在那時見了明瑕一面,也就是那一面讓他一眼就將明瑕認了出來。
玄國與明國近年來多有摩擦,他對明瑕出手再平常不過了。如今見明瑕并沒有被域中幻境所困,倒也歇了對敵的心思。打是打不過了,孟信打算著說服明瑕和他做隊友。
他長了一張端正的臉,術法圍繞他周身很簡明利落。
“明瑕,我是受澄心所托進來尋找龍脈的,但你在此,我得到龍脈的概率大大減小了。我無意與你相爭。這生域詭異,似妖域又不似妖域,域主看起來已經垂危,哪怕是元嬰金丹也有望圖其手中龍脈。不如你我合作,等待此域徹底驚醒,一同拿下域主。龍脈可以歸你,我只圖離開此地。”
眨眼之間二人已經交手多次,地面的兩名打斗的妖邪此時也達成了共識,一同朝上面頗為顯眼威風的仙人攻來。隨之,因此域已驚,域中邪祟以及某些眾人未曾見過的東西也躁動起來。明瑕見狀,也就不再偷偷用靈力抑制此域,只投下劍影庇護底下不知是人是鬼的礦中人。
孟信見狀暗了暗神色。
明瑕比他想的還要有實力,而且他的行事作風總讓他想起澄心來。孟信暗暗罵了一句見鬼,世界上愛管凡人閑事的渡劫是不是都叫他給遇上了?一時間,孟信還真想像自己說的那樣同明瑕結盟了。
孟信和明國渡劫澄心是不標準的上下級關系。
——作為一名凡間私自筑基的散修,按照三宗規定與仙盟條約,他本該被澄心當場處死。但澄心愛才,說他長了一張不會做壞事的臉,隨即收他做了徒弟。孟信憑借自己這張不會做壞事的臉,也是一步登天成了仙門狗腿。
曾經孟信最厭惡的就是仙門那群不問世事的傲慢家伙,但被澄心收為徒弟后沒幾年,他便自覺維持起了仙門的榮譽。不為其他,只為報答澄心。
澄心除了斬妖除魔,其余各種政治手段、人心瑣事都一概不太明白,索性云櫻死后,無極宗內就再也沒人跟她斗了,她倒也落得清閑。雖說如此,但孟信還是時常替她擔憂,畢竟她上面還有兩個比她厲害的大乘尊者,而他....也不一定能永遠在她身側。所以一得知這所謂龍脈有可能是渡劫進階大乘的關鍵之后,他便不顧周圍人勸阻趕來了。
孟信不知道明瑕知不知道龍脈的作用,畢竟如果在這里的是騰云,他大抵可以確定騰云肯定知道,甚至絕對為此而來,但若是明瑕他便無法確定了,只能先見機行事。
“如何?!”孟信躲過一只妖的攻擊對明瑕道。
明瑕雖懷揣天石,但能使用的范圍很小。孟信所言,域主孱弱,眾人都打算等這外域全部驚起后,好去馬延所在的地方殺了他,破壞此域、得到天石。除了后一條,其實明瑕也有此意,加上他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鄭皎皎也被卷了進來,不宜多豎敵人。所以他便應了孟信的話。
孟信沒想到他應得如此爽快,還覺得自己的實力有些無處發揮。
二人聯手,果真壓力頓減。
底下,鄭皎皎正好被劍影罩住,也就免去了同域中邪祟做斗爭。然而,其中攻向明瑕二人的妖見無法討到好處,眼珠子一轉就朝她而來了。
明瑕對鄭皎皎隱隱的維護皆被它看在了眼里。
與其杠兩個硬茬子,不如挑一個軟柿子捏。
只是它不知道,這個軟柿子竟然還真是明瑕的死穴。它剛朝軟柿子冒過來頭,明瑕那邊就干脆利落地甩過來一把飛劍把它解決了。到死,這只化丹的丹頂鶴都沒能明白,憑什么它只是伸伸手,明瑕就連面前朝他自己咬過來的邪祟都不管了,一門心思地先把它搞死了?
這對嗎?
丹頂鶴妖覺得人心真他媽的叵測啊,就是不如他們妖坦率。
若是他們妖,這種連自己受傷也不肯放下的人,鐵定打架的的時候要放在自己眼皮底子下,并且還要將她們身上布滿自己的氣味才行!
早聽聞尊者明瑕是仙山最大的偽君子,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