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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對于死去妖邪的抱怨,鄭皎皎等人是一概不知的。
靈力亂飛,這座本就紊亂的域開始驚醒。
顛倒與混亂是驚域的主要旋律,像黑色的墨跡濃重地在畫紙上暈染,強勢而輕松地裂開一道一道驚心動魄的劃痕,那劃痕與墨痕中鉆出的是人們死去時深重的執(zhí)念,也就是凡人口中統(tǒng)稱的邪祟。
鄭皎皎的呼吸因為危機而變得急促。
身邊人群發(fā)出不明所以的驚呼。
鄭皎皎看到離她很近的一個人如陽光下的糖衣一樣融化了,落到地上連骨頭也消失不見。
她曉得那是因為那看起來鮮活的人并非活人,甚至也并非域中魂魄,只是一段域主的記憶,或是域捏造的幻象。
她抬頭,明瑕的劍影高懸,它分明是在庇護著他們,可卻給人搖搖欲墜馬上要掉落下來的樣子。
鄭皎皎立刻從人群里尋找明瑕的蹤跡。
天空中幾個人在邪祟中穿來飛去,但她還是一眼就見到了明瑕。
真奇怪。
這讓鄭皎皎有點不好的聯(lián)想。
或許她比自己想的還要在乎他。
念頭一閃而過,除了增加她的遲疑,并沒有促使她做出什么決策。她瞇起眼睛,看到明瑕身上的衣衫浸出了血。她不太確定那是不是明瑕自己的血,或許他從三江關受了傷。
鄭皎皎的眉頭緊皺起來,垂在袖子里的手握緊,指尖抵在手心中,麻麻的,泛著點疼,可能是當初放入義肢的后遺癥。
說起來,她身上有兩塊屬于明瑕的骨頭,正是那些骨頭,她才能活下來、使用靈力。
混亂的人群中,站直身子看著天空的鄭皎皎格外顯眼,更何況剛剛明瑕還那么焦急出手救了她。不管是妖還是人,目光都隱隱凝繞在了她的身上,像是陰測測的夜晚。
鄭皎皎感覺自己的袖子被拽了一下,轉(zhuǎn)頭看過去是李三丫。
男子艷麗似英氣女子的臉帶著點慌亂和不解,他抓緊她的袖子問:“這是什么情況,明瑕.....明瑕是怎么了,還有你,你剛剛殺了殺了.....”
鄭皎皎說:“那是一只邪祟。”
李三丫抓的她更緊了,不敢置信地重復道:“邪祟!”他當然知道那個不成人形的東西是邪祟,但是問題是她怎么做到的。“你.....你是妖?!”
“我如果是妖,你抓我這么緊,我現(xiàn)在就可以吃了你。”
李三丫好似被她嚇到,呆滯地眨了下眼睛。
鄭皎皎趁機往外拽了拽自己的袖子,仍沒拽動。
隨著空間的不穩(wěn)定,大地也開始不穩(wěn)定起來,域驚得越來越厲害了。那些沒有化去的幻像手里出現(xiàn)長刀、石塊開始對著周圍的人下手。這是因為受驚的域促使本該終結(jié)一切的幻像提前發(fā)生,幻想與邪祟,都是這座域吸收人魂魄精氣和血肉的手段。
看起來,無論是仙域還是妖域,其本質(zhì)竟都是一樣的。
李三丫原本是揪著鄭皎皎衣服的,但他身后不知從哪里蹦出來了個人,電光火石間,給了他后背一巴掌。
鄭皎皎驚詫提起匕首。
對面的人忙舉起手后退了一步,說:“誤會!誤會!我對你沒有惡意,只是想喚醒他。”
喚醒,誰?
李三丫忽皺眉,捂住了他自己的腦袋,一副很疼痛的模樣。
“這是誰的記憶?”他咬牙呢喃。
鄭皎皎腦袋一炸,忙去掰他的手。
這人竟是個域外人。
還未掰開,李三丫就已經(jīng)重新抬起了凌厲眉眼。
鄭皎皎寒毛倒豎。
二人目光交錯。
李三丫沉默看著面前的女娘,心情有些復雜。她手里拿著匕首,卻并沒有想要害他。若說是懦弱卻也不對,懦弱的人怎么會跑進三江關的仙域里來?
只是下意識地不想傷人嗎?
這可真是……
鄭皎皎道:“松手!”
李三丫松了松手。
隨著李三丫的記憶逐漸恢復,他身邊的域也開始扭曲,逐漸生出邪祟來。
鄭皎皎忙著自保,也忙著靠近明瑕。
很明顯,這個局面,她難以左右。那半塊天石在她手中成了無用之物。即便她能狠下心對明瑕動手,拿到他的那半塊天石,有桃夭在她體內(nèi),她也無法去吞服天石。
可是要鄭皎皎這么把這半塊天石給出去,她又十分不甘心。
廢了好大的勁才拿到手的呢。
誰曉得回去之后,魏虎會往明瑕耳邊吹什么耳邊風?
若是明瑕跟她翻臉。
那她這一切豈不是白折騰了?
桃夭‘沉睡’,鄭皎皎此刻艱難支撐,不敢調(diào)動太多靈力,怕自己身邊驚域,而自己無法應對。當然,如今這個情況下,其實也只是杯水車薪。
李三丫飛上天空的時候,鄭皎皎著實后怕了一會兒,她沒想到,這人不光是個域外人,還是個頗有實力的修仙者。
隨著天地越來越混亂,被外層域所包裹的馬延所在的內(nèi)域顯露出來。
那個域鄭皎皎很熟悉,畢竟她曾經(jīng)進去或。
鄭皎皎凝望著那域,很快意識到了什么。倘若說那片地界是出于馬延的手筆,那這外層的幻境又是來源于誰的記憶呢?
她心中一亂,轉(zhuǎn)頭看去。
帶著義肢挖礦的勞苦眾人,舉起刀劍的他們。
這是……明瑕的過去?
她似乎確實聽說他說起過,只是沒想到這些東西活生生的展露在眼前,會是一番地獄景色。
耳旁雜亂聲遠去,明瑕的聲音驟然出現(xiàn)。
“皎娘,后退!”
一時間天地猛然倒轉(zhuǎn)。
仙人們、精怪們都被猝不及防變化的域坑了一下。
有人嚷道:“怎么回事?!”
要給明瑕一腳,好去內(nèi)域?qū)ゑR延拿龍脈的孟信睜大了眼睛。
明瑕不再抑制域的變化,靠著那一瞬間劈開了本就搖搖欲墜的馬延所在的域,然后闖了進去。
他雖提前知會鄭皎皎。
鄭皎皎也確實后退了,不想她后退的還是太少了些。而那窺視著外域的馬延,對于她的關注也太高了些,以至于明瑕剛劈開馬延的域,馬延就著手把鄭皎皎撈了進去。
孟信一咬牙,心中暗罵明瑕,只道他看起來光明磊落,實際上跟他們家澄心差遠了!
他這時倒全然忘記了自己一開始也是要算計明瑕的。
李三丫見到孟信身影,那是新仇舊恨一起涌了上來。
雖說同為明國修士,鬼宗又隸屬無極宗麾下。但正因如此,作為鬼宗門主的李三丫才跟無極宗的話事人孟信十分不對付。就好比分公司的負責人和總公司的領導,面上和和氣氣,背地里恨不得把對方咬死,好上位/提防其上位。
李三丫雖然吃了這域的虧,但也是有手段的。
兩人連帶著一只化丹的妖一同跟在明瑕身后擠進了內(nèi)域。
只一進內(nèi)域,還沒來得及搶那所謂的龍脈,眾人就都叫眼前的景色驚了驚。
佛塔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大的肉色堆起,仔細看去,方才看到那竟然是一個蠕動的人。
便是邪祟也斷沒有這般恐怖模樣,直教人從心底里泛起寒意和惡心來。
李三丫當即怒喝了一聲,說:“什么鬼怪!”
鄭皎皎正在他身旁,叫他吼了個頭痛眼花。
闖進來的妖是魍魎所化,能控水,是一副頭帶長角的少年模樣,一雙眼睛一轉(zhuǎn),當即朝那肉身佛塔而去。
它比人更親近靈力,因此很快從繁雜的靈力中梳理出,這內(nèi)域的中心正是這看起來比邪祟還邪祟的人。
龍脈一定在他身上!
眾人皆這樣想著。
正當所有人都上前之際,那打頭的妖被肉身佛塔直挺挺地拍了出去。
一時間孟信和李三丫剎住了腳步,額頭流下汗來。
這威壓……
是大乘期。
這肉身佛塔是大乘期……修士?!
“不,不對,若他真是大乘期,你我根本連反抗之力都沒有,他這大乘期不真!”孟信冷厲道。
李三丫擰眉看向明瑕。
明瑕先入此域,卻并沒有著急取龍脈,反而落到了最后。
李三丫看過去的時候,他正蹙著眉毛分散靈力去給鄭皎皎疏導經(jīng)脈。
鄭皎皎抓緊他的手腕,眉眼也皺在一起,她手上用的力氣很大,并非是害怕或是擔憂,單純生氣。
“你之前的話是什么意思?”
明瑕:“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