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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葵把她放了下來,鄭皎皎扶著樹干打量了一下附近。
天色太暗,仙山的輪廓隱隱約約。
監天司的瞭望塔一般是一個地方最高的建筑,當然皇城除外。
鄭皎皎舉目望去,看到了不算太遠的塔尖。
天葵說:“這里是一個廢舊廠房的后院,不久前被人買走了,據說準備修個大廠房?!?
鄭皎皎:“天下會的人買的?”
天葵:“京都來的商人。承平郡確實有很多天下會的產業,最大的冶鐵廠就是他們的,但也有其他人的。這些勢力雜七雜八,真真假假,就算是郡守也未必真的知道背后是誰。”
天葵見她恢復的差不多了,說:“我要走了。”
“?”鄭皎皎一怔,沒反應過來,“走?你去哪?”
天葵:“宋仙尊他們趕回來了,監天司那群天下會沒捉到你,估計守不住。他們已經注定是個輸局。你那時候還一臉妖像,不知你恢復的這么快,我怕你被宋仙尊撞見,便把你帶出來了。”
鄭皎皎:“四處封鎖,你怎么出來的?”
天葵:“豆豆刨的?!?
“豆豆不是——”
看著出現在天葵身邊的熟悉的雞精的虛影,鄭皎皎瞳孔緊縮了一下。
那只雞落在地上,咕咕叫了兩聲。
沒死?
不,這個狀態更像是魂魄。
天葵伸出手,手中柳木掛件一翻轉,那只雞就又消失不見了。
天葵平靜說:“明國幽都流傳過來的一些小手段,據說能把人的魂魄留住。我試了試,對精怪竟然也有作用。很神奇是不是?”
鄭皎皎:“的確。”
魂魄這種東西,人也有,精怪自然也有,似乎不足為奇。只是修仙者向來同精怪妖邪對立,從沒有人實驗過,如今眼見一只精怪的魂魄出現在她面前,難免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天葵:“我和旁人不同,對于精怪沒什么太大的恨。你體內的東西,我也不想深究。我會從監天司消失,從此不會再出現在仙山面前,就算被發現,也只會說厭倦監天司的生活。他們會信的?!?
這一番話說完,鄭皎皎終于覺察到天葵的畫外音。她蹙了下眉問:“你怕我殺你?”
天葵:“如果我認為你會殺了我,那我便絕不會救你了。死在你手里,和死在明瑕尊者或者天下會手里,又有什么區別?而且,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天下會的那群人會出賣你?!?
“……”
天葵:“你的心腸太軟,和溫榆一樣?!?
從鄭皎皎斬斷桃枝,沒有殺死天下會的幾人時,天葵就差不多明白,雖然這人與妖為伍,但終究有著自己的底線。雖說這底線搖搖欲墜,不過,看到鄭皎皎如今的眼神,天葵知道自己賭對了,這人不會害一個救了她命的無辜者的生命。
鄭皎皎梗了一瞬,半晌,抿了抿唇,說她:“少說兩句吧,你說話難聽。”
天葵:“是真話難聽。”
鄭皎皎覺得,是她真不怕死。也對,在監天司內與精怪為伍的醫修,這人大概也沒有正常到哪里去。
天葵轉身要走,鄭皎皎沒有再留。
這樣做的確省了她不少事。
然而,鄭皎皎正要轉身回監天司的時候,瞥了一眼天空頓時頓住了。
她問:“天上的大雁飛了多久了?”
天葵一怔,抬頭望去,說:“似乎……一直在。街道的街角就跟上我了。”
遠處的草木傳來聲音。
鄭皎皎心臟驟停,她一把抓住要繼續往前走的天葵說:“追上來了!”
天葵掉頭跟著鄭皎皎跑,一邊跑一邊問:“誰追上來了?”
鄭皎皎:“不知道,大概率是天下會的人!”
天葵納悶:“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鄭皎皎回身朝天空打出一道符咒,那大雁被擊中掉了下去。她說:“自從我們下了仙山,這群大雁一直都在!我懷疑是天下會搞得鬼!”
當然,不光是仙山。主要是因為,鄭皎皎注意到,只要天下會出現的地方,就一定有大雁。京都如此,三江關也是如此。
草木送來的聲音讓鄭皎皎越發篤信了。
二人悶頭往前跑。
后面的人果真追了上來。
天葵罵了一聲,問鄭皎皎:“你那帶謎障的煙霧球不能用嗎?”
鄭皎皎:“煙霧球不帶謎障!”
“那之前怎么回事?!”
“那是文淵送我的拜師禮!”
“用來布謎障的?”
“不清楚!我用來布謎障了,反正渡劫等級的東西被驅動,丟出來的那一瞬間總能鎮住一群人!”
“?”天葵驚了,“拜師禮你不知道怎么用?不知道怎么用就算了,你直接丟出去了??”
鄭皎皎:“物盡其用!”
天葵:“這詞是這么用的嗎?!”
暴岑天物!這純純就是暴岑天物!
后面劍氣森森,直戳鄭皎皎后背。
一聲熟悉的驚呼聲響起,鄭皎皎下意識地側身回眸,躲過了那足以穿透她胸膛的劍。
抬眸看去,不遠處是追上來的陸羽,后面那操縱符箓的人很眼熟,正是孔心蓉。
孔心蓉并沒有參加陸羽今晚的行動。但是她左思右想,總放不下心,便在監天司不遠處的天上放了飛雁。她已經做好無論如何都不出手只觀戰的心理。
直到鄭皎皎的身影出現在雁傀中。
按照陸羽的計劃,沒了鄭皎皎就全完蛋了。
孔心蓉當時想都沒想,立刻起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