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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通過桃夭的介紹,鄭皎皎如愿進入了繡坊。
談起桃夭,她二人相識也是巧合。后來竟能成為朋友,也是她預料不到的。
鄭皎皎總覺得桃夭看起來特別熟悉,只是她想不起來自己在哪里見過她。而且,她看著繡坊里的桃花樹也特別的熟悉,那桃花樹的年齡很大了,她伸出兩只手臂也不能環抱過來。
每每這時候,桃夭總是捂著唇看著她笑。
桃夭:“不然你就徹底離了你丈夫,住到繡坊里來吧,你這樣一來一回多累啊。”
鄭皎皎遙遙頭,說:“答應了他晚上要回家的。”
桃夭撇撇嘴:“那他可真討厭。”
鄭皎皎不言,只對她說:“你下次要是再拔我發簪,我就真的生氣了。”
桃夭將目光定在她頭上的發簪上,半晌,收回目光,說:“稀罕。”
繡坊的工作十分勞累。
鄭皎皎早有預料,但沒想到勞累程度比她預料的還要高的多。
雖然名字叫做繡坊,實際上里面有三個坊,分別為織坊、染坊、繡坊,比起織坊和染坊,繡坊竟已經算是高薪輕便的工作了。
盡管如此,鄭皎皎依舊累的眼睛疼。
到了下工的點,天色剛剛接近傍晚,最近繡坊沒什么太多活,為了省燈燭,也為了防止意外,太陽剛落人就可以出來了。
赤紅色的云朵在青色的天空飄著,有玄色飛鳥從坊間飛過,帶來一陣春風和煦。
鄭皎皎在繡坊門口待了片刻,看到明瑕提著一包油紙包的東西遠遠地走了過來。
她翹了翹腳,瞇著眼睛看他走近,唇角彎彎。
明瑕走過來腳下頓了頓,將油紙包遞給了她,同樣被她燦爛的神色感染,連眉宇間都變得有些溫潤,說:“嘗嘗。”
鄭皎皎打開一看,正是自己喜歡的桂花糕,拿起來咬了一口,剩下地重新交給明瑕,讓他捧著,挽起他另一只空著的胳膊,一起回家。
傍晚的坊間,都是趕路的人。
他二人便慢悠悠地從大路走到小路,從青石巷走到泥土地。
“最近白鈺有找你么?”鄭皎皎問。
“沒有。”
“那太子對白鈺好嗎?”
“不知,”明瑕頓了頓補充,“聽說不錯。”
“聽說啊。”
“簡師弟說的。太子很久之前就認識白鈺了,二人也算青梅竹馬。”
“那白鈺為什么不愿意跟太子在一起,因為你嗎?”
“……”明瑕說,“皎娘,我對她真的沒什么感情,她對我,大抵也沒有太多了,只是她父親是被太子監斬的,所以她對太子有些介懷。”
鄭皎皎應了一聲,不提白鈺了,轉頭將桂花糕系起來,讓明瑕拎在手里。
“不吃了?”
“嗯。”
明瑕停了停腳步,鄭皎皎回眸看他,這才發現二人不知不覺又抄了一條小路,小路人跡稀少,而他唇色溫潤。
“那要不要吻我?”
“?”
鄭皎皎呆了一下,隨即臉唰地紅了。
怎么突然……
他停在原地,一手拎著點心,一手牽著她,寬大的袖袍將她的手遮住,靜靜地望著她。
左右無人,鄭皎皎便踮腳湊上去吻了一口。
明瑕似乎從胸膛中輕嘆了一口氣,抬起拎著糕點的手,壓著她后腦重新壓了回去,點心搖晃在她的后脊上,直到喘息將這個吻分開。
他似乎不太滿意,看了她片刻,又吻了上來。
期間有人走過,鄭皎皎只覺得耳朵上的寒毛豎了起來,她人也快熟了,明瑕攬著她的腰,將她帶進了旁邊小巷。
小巷的墻壁是青磚,腳下青苔濕滑,她抓緊了他的衣衫,只抓出一道皺紋的痕跡。
到最后鄭皎皎感覺唇已經麻麻的了,見他還要再吻上來,終于逼急了,抬手攔住了他。
“你……怎么了?”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問。
明瑕同樣胸腔起伏著,修長的手弓起,撐在墻壁上,點心懸著,低頭看她,半晌,抬起另只手,摸了摸她滾燙的耳垂。
輕聲說:“桃花香變濃了。”
鄭皎皎想了想,說:“因為繡坊的桃花開了吧,我在桃樹底下站了一會兒。”
明瑕看了她片刻,將額頭抵在了她的額頭上,用一種鄭皎皎從沒聽過的口吻,道:“皎娘,不要背著我在外偷吃,聽到了嗎?”
精怪的妖氣變重,只有一種原因。
鄭皎皎:“早飯是你做的,在繡坊吃的午飯也是你給我帶的,晚飯咱們還沒吃呢,怎么……了么?”
明瑕問:“真的沒有吃別的?”
鄭皎皎有些遲疑,她中午好像是吃了一點桃夭的零食,他對她的零食這么有占有欲的么?可看起來,明瑕也不像這種人。難道是他聽到什么說最近外面的東西不安全的風言風語嗎?
她不回答,明瑕似乎有些生氣了,一雙寧靜的眼睛也沉了下去,有些受傷的樣子。
至于嗎?
鄭皎皎雖然不解,但輕車熟路地保證:“我就吃了一點小零嘴,以后絕對不吃了,就算要吃,也跟你先說,可以嗎?”
這對于她來說,是十分無關痛癢的小事。
曾經在前世,鄭皎皎的媽媽為了控制她的飲食,跳過樓、喝過藥,因而,當明瑕這樣說時,為了避免發生爭執,她下意識地便妥協了。
果然,說完之后,明瑕神色看起來好了許多。
他抬起她的臉,再度給了她一個吻。
鄭皎皎有些受不住,結束后連忙說:“我餓了明瑕。”一側頭,看到了懸在自己耳邊的半包點心,梗了梗,轉過頭用真誠地眼神看著他,補充:“想吃飯。”
明瑕頓了一下,撩了一下自己青色的袍子,往前壓了壓身子,然而最終還是有些做不到,站直身子,沉默半晌,沖她伸出手,說:“回家再吃。”
“?”
不然呢?他今天怎么古里古怪的。
鄭皎皎對于明瑕的古怪,沒有多追究,繡坊的工作耗費她大半的精力,使她很難再關注生活中的細節。
走到一半,她喊累。
明瑕蹲下身,將她背在了自己身上,讓她攬住自己脖子,繼續往家里走。
他的背有些出人意料地寬闊,鄭皎皎低頭,聞到了好聞的檀香。
“明瑕,害寧姐他們的兇手還沒找到嗎?”
“有些眉目了。”
“寧姐的頭七到了,吃完飯,我們去空地給她燒些紙錢吧。”
“好。”
*
路上,有陰影隨著他們走動,盯著他們走進家門。
小院門前,樹影婆娑,人聲漸消。
唐富春揣著手從陰影處走出,道:“不應該啊,就算域主對他看的再怎么死,到如今也該恢復些記憶了,明瑕尊者,怎么會如此無動于衷呢?”
話剛落地,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沖著唐富春飛了過去,‘邦當’一聲扎到了他身后的樹上。像是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順著那小刀周圍將樹硬生生撐開了一個大口子,露出樹心來。
唐富春腳有點軟地擦了擦自己的冷汗,看向旁邊十三四歲模樣的女娃。
倘若鄭皎皎在這里,定然能夠一眼認出來,這女娃正是明瑕他們找的松松。
“李仙子……”
李靈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敢對我師兄不敬,你是活膩歪了嗎?”
唐富春沉默片刻,再三思慮了一下自己的言行,并沒有覺得自己有哪個地方對明瑕不敬的,索性徹底閉了嘴,不去討嫌。
李靈松再度看向不遠處的小院,蹙了下眉毛,那鋒利的小刀,在她手中轉來轉去,她抬起的手指尖流露出隱隱的不同于皮膚的銀色光芒,十分赫人。
唐富春真怕她下一秒沖進小院,給那名疑似妖域里面的精怪的女子剃個‘羊蝎子’。
這些天他跟在明瑕和那女子身邊,隱約察覺了一些事情——他看那明瑕尊者分明像是動了真心,不似被妖域安排地似的。
而且他想李靈松也應該察覺了,明瑕尊者的元陽已失。
一個渡劫期仙尊,驟然丟失元陽,還是在妖域之中,不知道修為會倒退多少。
明瑕尊者這一趟恐怕是跌了個大跟頭。
而且眼前做了傻子的李仙子不說,他前兩天尋到的謝仙君和慈殤仙君也是十分凄慘,可見不光是明瑕尊者跌了大跟頭。
這個妖域的域主可真不是個省油的燈,只怕是難逃一死。
他身份特殊,不便多聽或多言,只希望等到事情結束,這幾位千萬要把他忘了,這等糗事被他全然撞破,不是他們的劫,反是他的業障。
就這樣心驚膽戰等了片刻,方等到李靈松收了小刀,冷聲說:“先去喚醒謝昭和慈殤,讓謝昭來看看這女子究竟是不是域主。”
*
花開并蒂,各表一枝。
鄭皎皎這兩天過得頗有些水深火熱。
不知道是天氣轉熱,還是怎么的,明瑕對于床笫之事突然又熱衷起來。
偏繡坊也來了個大訂單,她簡直忙的腳不沾地,唯一一點休息時間也只能同桃夭一起在吃飯時看看桃樹,眼瞧著馬上忍不住要爆發。
桃夭卻突然又摘了她的簪子,導致她的頭發散落了下來。為了防她這一手,鄭皎皎已經換了一個木頭發簪,銀發簪讓她放到家中。沒成想,還是沒防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