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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
他最想說的其實是“對不起”, 可他又怕許穆寧看見后質問他對不起什么?
對不起那整整一個星期他給許穆寧喂藥關在家里的事?還是對不起他就是把許穆寧的姐姐害至殘疾的人?
蕭熔有太多的事情要說對不起,可他卻一句話都不敢說,不敢把話頭提起來, 不敢去解釋,甚至想自欺欺人的再瞞一瞞。
所以他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 打了字又反反復復刪除了好多次,最終只把自己心中最真實最著急的想法說了出來,他說他想許穆寧。
想的快要瘋了。
可消息才剛發出去幾秒鐘, 蕭熔就心跳加速、慌里慌張的撤回了,好像很怕面對事實,怕許穆寧連條信息都不回他。
意料之中的許穆寧確實沒回他, 消息就算撤回也會有提醒, 可整整過了一天, 許穆寧仍舊沒有回復。
自從蕭熔出車禍進醫院這么多天,許穆寧非但沒來看過他,甚至連一句過問都沒用,就好像蕭熔是死是活,和許穆寧真的沒有半分關系。
蕭熔腦海中不斷浮現著許穆寧對他冷漠不耐煩的表情,握著手機的手繃緊至顫抖, 翻出手機相冊里他偷拍許穆寧的那些照片,看得眼中浮出通紅的血絲。
照片里許穆寧生動的面龐,每一張都似乎觸手可及, 可只有蕭熔知道,他從未有哪一刻真正擁有過許穆寧,許穆寧不屬于他。
蕭熔的胸腔不斷泛出酸水,他想許穆寧都快想得魔怔了,一刻也等不了,在斷了一條腿卻只住了三天醫院后,果斷離開醫院,架著拐杖急切地往許穆寧的學校趕去。
蕭熔的主治醫生姓韓,韓醫生是被李洋洋叮囑過的,知道蕭熔身份,李洋洋早就猜到蕭熔會來提前出院這么一遭,于是早就和韓醫生打過招呼,說什么都不能放蕭熔走。
所以當蕭熔脫下病號服杵著拐杖要出門時,韓醫生手舞足蹈,拼命在病房門口攔他。
“蕭少爺,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才過了三天,腿上的石膏都還沒包熱乎呢,就這么下地行走會出事的!剛縫合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會裂開,你這么早出院,醫院給你安排的好多康復項目都沒法做了,我們這做醫生的為難是小事,你傷了身體那可是天大的事啊!”
韓醫生都快聲淚俱下了,蕭熔卻壓根分不出心思給他,沒什么好臉色地架著拐杖繞過韓醫生。
“不用你管,出了事與你無關。”
蕭熔異于常人的力氣和異常健碩的體格,就算一條腿殘疾還杵著根拐杖,韓醫生也不是他的對手,根本不可能攔得住他。
韓醫生好說歹說,蕭熔卻始終緊繃著下巴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蕭家少爺這腿要是真出了事,韓醫生是一點也擔待不起,他沒辦法只好吆喝了一群護士一塊攔蕭熔。
一群好手好腳的醫生護士跟攔什么似的攔著蕭熔,吵吵鬧鬧的跟菜市場一樣,那場面叫個不明事由的人來看,是真挺滑稽的。
很快這邊的動靜便吸引了醫院其他人的注意,就連在蕭熔沒注意到的角落,一直掩身在走廊開水間的一道纖瘦身影,這時也微微探出肩膀,皺著細長的眉頭,似責怪又似生氣地朝蕭熔這邊看來。
這道纖瘦的身影今天戴了口罩,甚至戴了壓低的帽子,渾身上下的衣服包裹得十分嚴實,就連上衣都穿了厚實的黑色高領,一截直挺頎長的脖頸,竟是一丁點的皮膚都露不出,好像生怕旁人看出衣服底下有什么端倪一般。
整副遮掩的做派和這人原本外露大方的性子簡直大相徑庭,掩在帽檐下的大半張蒼白臉蛋,甚至透露出幾分難以言說的心虛來。
從前向來享受旁人目光的他,卻在今天有人朝他投來視線時,渾身不自在。
這道身影大概從十分鐘之前就在開水間了,開水間離某個姓蕭的小混蛋的病房很近,可要是誰敢說他是來看望蕭熔的,他一定第一時間懟得對方說不出來話!他看誰都不可能來看那姓蕭的小王八蛋,踏錯半步都不可能踏進蕭熔的病房!
更何況現在看遠處的蕭熔,雖然杵著拐杖,卻依舊活蹦亂跳的,四五個醫生護士都攔不住他的架勢,簡直跟一頭渾牛似的,誰攔得住他啊!簡直氣死人了!
李洋洋那人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說的話沒一句可信,蕭熔現在這幅樣子,好的很,哪里像是被車撞了只剩半條命,讓人擔心這么久很好玩是嗎?
氣急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好幾天沒出現過的許穆寧,高血壓真是找誰都不會忘了找他。
許穆寧在醫院看見那姓蕭的恐怕還沒兩分鐘,已經被氣得血壓飆升好幾度,被欺騙的羞辱感再一次火急火燎的燒了上來,銀框眼鏡下一雙原本多情又漂亮的桃花眼憤怒的緊瞇著,睫毛下因為失眠好多天而染上的一片烏青似乎都在怒意的襯托下,顯得格外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