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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大限至
“你羨慕不來的。”謝春朝的聲音清甜,但是不管他如何想要掩飾自己的殺意,最末尾的冷笑還是暴露了他此時的狠戾。他早做好了伏擊萬籟生的準備,雙腳一蹬,身形一晃,仿佛消失在了空氣中。
萬籟生沒有及時捕捉到謝春朝的身影,但是熟悉的寒冷劍氣逼近鼻子的方向,他笑了一聲,伸出手,一下子用手指夾住虛空。
隨著他的動作,冰冷的劍刃猝然出現在眼前,他的手指止住攻擊,原本藏身于黑暗中的人被迫現身。
謝春朝面色冷峻地拿劍站在他的面前,手往前一伸,使劍尖更近分毫,和他對視。
俗話說,奇人異相,骨骼清奇。
但是此人的外貌特征,其實普通不過了,茶色的眼睛,黑色的頭發,除了皮相得天獨厚,清麗得仿若天工造物,好似找不到特別的地方。
“奪劍便奪劍,為何殺人?”謝春朝冷冰冰地質問他。
“你怎么會不懂?”萬籟生頂著在謝春朝眼中甚是陌生的皮囊,露出熟悉的無所謂笑容,謝春朝年紀輕輕,便走南闖北,陰謀、爭斗和死亡,看得比同齡人都要多,怎么會不懂他在做什么,消除隱患,引起禍亂,以點開始,當大局連成線,世人后知后覺,為時已晚,“如果你是我,只會做得比我還過分。”
萬籟生清楚謝春朝此類人的性格。
謝春朝瞇起眼睛,他當然明白了,為達目的,以絕后患。
就像他現在要做的那樣。
有了這樣的念頭,謝春朝手中的長劍立刻散發出靈氣,從劍柄的方向開始震動,直抵劍尖。
萬籟生的視線快速地看向長劍。
一股力量猛然一震,萬籟生手指被迫松開,眼睛睜大,看著長劍直沖腦袋而來。
萬籟生的腳步往后一退,為了保持平衡而張開手臂,迫不及待地想要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
謝春朝的腳往地板上一踩,馬上就追了上去。
萬籟生的右手往前,本就蓄勢待發的喪元劍擊了過去。
兩劍相擊,劍氣朝著狹小的房間的墻壁沖擊而去,四處出現了穿透磚頭的劃痕,月光從四面八方透了進來,在黑暗的屋子里留下縱橫交錯的光芒。
謝春朝的腦袋一轉,朝萬籟生的方向看過去。
兩人的視線并沒有對上,就馬上動手了。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在屋子里照得都是,光明與黑暗互相交融,謝春朝的長劍卷著喪元劍,不斷地旋轉著,意圖把奪劍。他當然想要殺死萬籟生,但是同時,他清楚現在的萬籟生并不在他原本的身體里,殺死了他現在的軀體,也無法徹底消滅他,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完成圣教一開始的計劃,那就是回收所有的臨淵黑鐵劍。
在反復的對峙中,萬籟生的右手突然一抖,真的就這樣松開手,任由喪元劍被卷著,飛向了半空中。
謝春朝的左手伸出,想要將劍拿到手。
當他的注意力被轉移少許的時候,萬籟生就找到了機會,左手打出一道吞噬的法術,直擊謝春朝的胸口。
謝春朝看都不看一眼,右手長劍橫在身前,隨意一擊,攪碎法術,左手仍舊抬起,等待喪元劍的劍柄落到自己的手中。
厭生劍上的劍氣破除了法術,但是攻擊并沒有因此停下來,狂風席卷,雖然不至于撕裂謝春朝的身體,但是卻讓他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退。
片刻之間的變局,喪元劍緊跟著傾斜。
萬籟生的右腳往上,一腳踢向劍柄,使其往自己的方向傾斜,成功拿回了長劍。
“呼。”謝春朝站穩了以后,扭了扭脖子,重新審視萬籟生,拿劍的手依舊穩妥。
兩人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動不動,只是對視就形成對峙之勢。
他們剛才并沒有怎么實際交手,但是就那么一瞬間的交鋒,就明白眼前的敵人絕非從前的對手。
“掌門師兄的快劍應該是獨步天下。”萬籟生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不清楚自己口中的掌門師兄是許云璃還是薛晨淵了。
謝春朝聞言,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說道:“我師父的劍術當然蓋世無雙。”
和萬籟生不一樣,謝春朝其實在大部分情況下,一向都是默認他口中的掌門師兄是薛晨淵。
“掌門替你的師兄教訓一下你。”謝春朝挑眉,露出凌厲的笑容。
萬籟生跟著笑了。
兩人手持長劍,快步朝著對方跑過去。
靈氣在劍身流淌,從屋頂打開的洞口可以看見月亮,月亮如同一只睜大的眼睛,就這樣沉默地看著他們的爭斗。
日到夜,夜到明,大地等待這一場決斗許久。
喪元劍的劍身更窄更薄,揮動的速度更快,月光映照在劍身上,流轉出細碎的銀光,早就染上血的劍穗垂落,隨著持有者的出劍而晃動。
謝春朝的身形如同離弦之箭,劍雖然不如他的快,但是身體的速度遠超他的反應,清脆的劍鳴聲響起。
兩人的劍鋒都是直取對方的咽喉。
謝春朝率先做出變化,手腕輕轉,用劍身撞開對面的劍。萬籟生的手緊緊握住劍,不被他的力道所沖擊,橫掃過去,劍尖就近從他那張堪稱完美無缺的漂亮臉蛋前劃了過去。
殺意就在一根手指的距離之外,可惜對于謝春朝來說,并不會引起半分心理的波瀾。他的腳步錯開,借著兩劍旋轉的力道,順勢飛到了萬籟生的身側,長劍自下而上,劃向他的脖子。
萬籟生的手臂一扭,長劍便從面前到了身后的位置,格擋住了謝春朝的攻擊。
謝春朝手中用力,試圖用靈氣震開他。
萬籟生在察覺到他的意圖后,緊跟著用靈氣和他對沖。
一下子,兩人被相互推走。
“有意思。”謝春朝的腳步往后退,左手往下,按住地板,止住自己的身體,往上一抬,對著萬籟生挑釁地說道,“再來。”
萬籟生慢慢轉過頭,看著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一時之間,忍不住露出了本性,眼睛往下壓,怪笑連連,狡詐而又詭異。
兩人手中劍震動,在肉眼沒有跟上的時候,便快速交鋒,劈、砍、刺、掃,越是直逼生死,他們的動作就越快。沒有彈指之間分神的時間,他們就這樣保持著高強度的對招,太多的時候,他們甚至都看不清楚對方的劍,盡是憑借本能和靈氣的波動出手。
他們肆無忌憚地攻擊對方,房間的墻壁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缺口,全都是被劍氣或者靈氣穿透的。
“嘭,嘭,嘭。”屋子四處傳來了聲音,月光下,整間小屋突然一個晃動。
厭生劍的劍氣從屋子的攔腰處穿了出去,在眨眼間的停頓后,劍氣往右邊劃去,劍氣越來越強烈,劃開的位置越來越多,直到最后,完全將屋子攔腰截斷。
轟隆一聲響,陸千山的小房間就這樣塌陷。
在泥土徹底把里面的東西掩埋之前,萬籟生迅速從敞開的洞口飛了出去。他飄浮在空中,當他逃離了那個只為他圈起來的布滿了陷阱的小屋子里,這才發現整個無相星城早就布下了一個巨大的陣法,他所帶來的奪舍人身體的邪靈們在陣法里面四處逃竄,而真正的陸千山一聲令下,便有數不清的弟子去撲殺邪靈。
陸千山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視線,站在屋頂上,慢慢轉過頭,就和萬籟生對上了眼睛,露出殺氣陣陣的笑容。
和他比起來,謝春朝還是開朗太多了。
萬籟生一眼就認出了他,同時笑自己的遲鈍。
陸千山就是這副模樣,他居然敢把謝春朝當成陸千山。
陸千山的視線突然就越過了他,往他的身后看過去。
萬籟生的身體慢慢轉了過去。
他這才發現,明明今晚的月亮高掛天空,自己離開屋子后,身體居然被陰影完全包裹了。當他完全轉過身體,這才發現自己的身后,盤旋著一條龐大的金色巨龍。
宜蘇瞇起眼睛,在高空俯視著他,殺意騰騰。
“哎呀。”萬籟生笑著說,“這副光景,似曾相識。”
宜蘇的身體游動著,尾巴直接朝著他的身體橫掃過去。
雷霆萬鈞,何以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