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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兄與弟
當令狐云歌再回到大廳的時候,發現陸千山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正抽出詩情長憶劍,反反復復研究著。當他抬起頭,劍光照映著那雙危險而又吸引人的眼睛,充滿了貪欲。他的眼睛因為蘊含的情感過于濃烈,顯得生氣勃勃。
令狐云歌的眼神里充滿了羨慕。
“好劍。”陸千山早就察覺到他的出現了。
“當然了,這可是臨淵黑鐵。”令狐云歌的腳步停在門口,雙手環抱在胸前,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手中的劍,以及他的側臉。
“什么是臨淵黑鐵?”陸千山朝他望過去,威嚴的眼神不是在朝他詢問,而是命令式的語氣。
“無人知曉,就如同土地和河流,當人們發現的時候,它就在那里了。”令狐云歌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人們是如何發現臨淵黑鐵可以對付另一個世界生靈的呢?”陸千山覺得神奇,他的腦袋微微動了動,似乎會有一條辮子隨之晃動,但是他現在的發型是束發,所有的頭發都一絲不茍地被發冠束著,露出光潔的臉龐。
“據說。”令狐云歌的手摸著下巴,露出思考的表情,“第一個遭受臨淵黑鐵威脅的邪靈發現那東西會殺死自己后,便想要雇傭凡人去消滅那些東西。他這樣的行為,反而讓凡人發現了靈淵黑鐵的作用。”
“哈哈哈哈。”陸千山聞說緣由,忍不住笑了起來。
令狐云歌看到他笑了,不由得跟著一起笑了。
“然后你懂的,只要有這樣的風聲出去,到真的出問題的那一天,想要解決問題的人,一定能從風言風語中找到線索。”令狐云歌感慨道。
“許云璃發現的。”陸千山既然早早就進入圣教,并且被當成下一任教主培養,自然是知道令狐云歌口中提到的人是誰。
“厲害吧。”令狐云歌說到這里的時候,語氣莫名自豪。
陸千山聽到他說話的語氣,望了過去,看了他一眼,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
“可惜呀。”陸千山將劍放回劍鞘。
“何故?”令狐云歌不懂他的意思。
此時,在旁邊小火爐上煮著的熱水沸騰了,陸千山連忙想要去把水壺拿下來。旁邊有毛巾,但是他著急起來,想要直接去抓住提手,一瞬間就被燙到了,只能馬上縮回手。就在令狐云歌想要走過去幫忙的時候,陸千山的手腕一翻,直接用法術將小水壺轉移到墊子上。
陸千山把燙傷的手指放到嘴巴旁邊,下意識用牙齒咬了一咬,緩沖痛覺,隨后笑著朝他擺手,說道:“請坐,我來為弟倒茶。”
“不必,我來吧。”令狐云歌看出若是讓他繼續下去,這里只會更混亂,“之前站在你后面的小兄弟呢?”
“他去給我拿吃的了。”陸千山理所當然地攤手。
令狐云歌在他的對面坐下,用毛巾包住水壺把手,提起來后,把熱水倒進茶壺中。
陸千山看著他的動作。
“你剛才可惜什么?”令狐云歌倒進熱水后,不緊不慢地把蓋子合上,等待陸千山的答案。
陸千山緩緩說道:“可惜此等名劍,取的名字,俱是隕落之名。”
不管是厭生,還是隕星和喪元,都是不好的意象。
“為何不能是長生,啟明和悉全呢?”陸千山不甚贊同地搖頭,他總覺得他們這幾個拿劍的人命途多舛,和這些劍的名字多多少少脫不了關系。
他認為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他一向喜歡推卸責任。
“誰人厭棄生命?”陸千山抬起頭,看向門外,藍天白云依舊,不因一個人的生或死而改變。
令狐云歌倒好了茶,一杯推過到他的手邊,一杯送進自己的嘴邊,慢慢說道:“我猜……”
他說到這里的時候,態度明顯有所猶豫,朝陸千山看過去。
陸千山正在喝茶,態度隨便,似乎對于他說什么話題都不是很在意。
令狐云歌笑了一聲,說下去:“我猜,因為許云璃鍛造這七八劍的時候,本來就知道自己和同伴該去做什么,并且九死一生,所以才給自己的劍取了這樣的名字。”
陸千山喝著茶,并沒有能馬上回應他的話。他不在意的態度,反而讓令狐云歌無所顧忌地說完那些話。
“太沒有信心了,哪有人一定得死。”陸千山放下杯子,對著令狐云歌笑了笑。
“哪里有人一定得死?”令狐云歌重復他的話,語氣中竟然有幾分無奈和悲戚昂,他看著陸千山,“陸兄不知道,有些人天生就短命的。”
“哦~”陸千山比他高,因而低頭看他。
“嘎嘣一下就死了,別說他想不到,我也想不到。”令狐云歌不自覺得用上一個“我”字。
“看來令狐弟遇到了可憐人。”陸千山想要和他促膝長談。
“我遇到過一個很年輕的人,他離開家門的時候要去做一件大事,并且野心勃勃,認為依照自己的能力,一定可以成功回家。”令狐云歌笑了,“成功是成功了,但是他回不去了,死的時候,他的身邊只有我在,我親眼看著他閉上眼睛了,他不想死,但是有什么辦法呢。”
“他有什么遺言?”陸千山好奇。
“他說。”令狐云歌輕輕一晃腦袋,神情恍惚,“他不能死,必須回去,他還得去解救小……”
話說到此,他咬住了牙齒,就此噤聲。
其原因,是因為門外出現了腳步聲,小書走了進來。
令狐云歌如夢初醒,馬上喝茶。
小書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個比臉都要大的碟子,里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點心,直接放到陸千山的面前,沒有半分給客人品嘗的意思。
“吃吧。”
這個人雖然只穿著普通弟子的宗門服,但是態度拽得仿佛他的地位和陸千山不相上下。
陸千山并不在意他的無禮,手往前一伸,就要吃東西。
小書接住陸千山的手,先用濕潤的毛巾擦干凈了,才讓他去抓點心。
“我為了趕著回來見令狐弟,一路上空著肚子,現在餓了。”陸千山不好意思地笑了。
“無所謂。”令狐云歌笑了笑。
“令狐弟你也一起吃啊!”陸千山讓他不用客氣。
“弟怎么能與兄爭食?”令狐云歌覺得好笑。
“你說你活那么久,到底有什么意思?”陸千山說他,“連吃東西都不積極。”
“我一開始活著,是為了振興門派。”令狐云歌的背脊挺直,“后面活著,是為了勝過所有人。我要過得比任何人都要好,我要比所有人都要優越,不受世間任何事情的壓迫。說實話,活到現在,我已經得到了所有想要的東西,現在不為別的,只是為了回饋恩人了,也是為自己活下去找點事情做。”
陸千山一邊吃一邊點頭,確實不在意他在說什么。
“陸兄呢?”令狐云歌好奇地問道。
陸千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說道:“要么給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要么我要把我的整個人生完完整整地刻印在修仙界中。”
令狐云歌聞言,身軀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陸千山。他低下頭,似乎在想著什么,然后又抬頭,看向陸千山。
但是他的視線剛落到啃糕點的那張臉上,就有一只手拿著一塊大餅,直接擋住了他的視線。
令狐云歌抬起頭。
“請用。”小書冷硬地開口說話。
“好,多謝。”令狐云歌接下大餅,拿在手里后,無從吃起。
“今天天氣不錯。”陸千山開口和他聊新的話題。
令狐云歌看向他。
“云淡風輕。”陸千山看向窗外的天空。
“不好說。”令狐云歌搖頭。
陸千山看向他。
令狐云歌說道:“此時看似,晴日暖風生麥氣,綠陰幽草勝花時,實則秋風將至。陸兄,這天啊,越看似生機無限,越是潛藏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