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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仙門的人聽了,覺得實在是離譜,黑森林那一邊,只有鬼氣,哪有什么神氣。他們看不過眼,所以便讓夫妻倆人放心,進來找他們的女兒。
進入森林,他們才知道為什么走進這里的普通人,不能出去了。
蛇蟲鼠蟻泛濫成災,樹木皆有毒,沒有能入口的食物,更糟糕的是,此處靠近黃泉,鬼氣陣陣,不斷誘使著人靠近,一旦進入三途河的下流,就會順理成章地進入黃泉,成為鬼魂了。
當他們發現此地的險境后,馬不停蹄地四處找人,只是毫無頭緒。
今早的時候,她們還在睡覺,守夜的玄鏡理喊醒了孟悠悠,告訴她,他聽到了森林中有女子的尖叫聲,要過去看一眼,讓孟悠悠告訴其他人。
他們同是修仙者,怎么會有玄鏡理聽到聲音,而她們五人一無所知的呢?
當孟悠悠喊醒其他人,把玄鏡理的話告訴她們后,五人便不敢再逗留,馬上去找人。剛剛之所以會尖叫,是因為孟悠悠看到了一條比人的身軀都要大的黑蛇在附近游走,所以才會發出聲音,恰巧就被謝春朝聽到了。
謝春朝聽完經過,蹙眉思考。
“謝掌門,有何高見?”松嶺月問道。
“二十年獻上一位妻子,那河神豈不是不止一位妻子,我覺得這個不太好。”謝春朝開口說話。
松嶺月沉默,不知道如何接話。
“那個村子的處理辦法實在是不好。”謝春朝笑著說,“等你們回去了,可以提議,是誰先提出讓河神娶妻的,便把他派進來,我覺得河神喜歡主動的人。若有疑問,我可以在他們的面前卜卦請示上天。”
“我明白掌門的意思。”松嶺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劣習難改。
“我聽說謝掌門,如今還是圣教教主,統領修仙界十幾個門派,一聲號令,不敢不從。”青慈玉見謝春朝眉眼溫和,看上去愿意和她們攀談,于是乎問起了近日她們在意的事情。
“是啊。”謝春朝態度隨意地問道,“你們要加入嗎?”
他過于隨便了,就算是青慈玉此等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都被震了一下,她只笑,并不想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哦,你們想要站在太虛清宗的那一邊。”謝春朝聞弦歌而知雅意,瞇起了眼睛。
孟悠悠在一旁,緊張不安。
不過謝春朝并沒有多說什么。
“我們幾人活到現在,只為重振凌月仙門。”松嶺月沉穩地開口。
他們并不在乎站隊哪一邊,但是要是沖著讓凌月仙門重新建立為目的,背靠太虛清宗才是正確的選擇。
謝春朝合上嘴巴。
為了重振凌月仙門而背靠太虛清宗,但如果他和章柳肅分析得沒有問題的話,當年屠殺凌月仙門的就是太虛清宗。
“我有一句話,不知該說不該說。”謝春朝難得一見,態度猶猶豫豫。
“謝掌門但說無妨。”他們雖然決定站邊太虛清宗,但是并不討厭謝春朝。
“冒昧了。”
宜蘇覺得依照謝春朝的性格,居然會提前打招呼的話,那么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很難聽。
“我可否問問,當你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謝春朝在后面補充道,“凌月仙門遇襲的當天。”
此話一出,五人的腳步紛紛停住,她們的身體一僵,因為謝春朝的問題,有那么一瞬間,腦子里什么都無法思考。
這是屬于她們一輩子都無法邁過去的悲痛過往。
“那一天。”最后,是松嶺月開口說話,同時,她亦開始邁開腳步,往前走,“那一天真的是很普通的一天,有過那么一段時間,我總以為那天陰風怒號,或者天有異象,總而言之,一定是出現了什么不好的預兆,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青慈玉來到松嶺月的身邊,握住她的手掌,低下頭,看著她滿是傷痕的手,一時不語。
“我們現在的門主,從前的少主,當時是十二歲,他那天因為和小少主對劍輸了,哭個不停,小少主就是門主的妹妹。她真的是一個,很有天分的劍修。”松嶺月想起從前的人,早就忘記了他們一點不好的地方,只記得他們美好的一面,越是回憶,越是覺得珍貴,“少主哭了好幾天,然后悠悠那時候剛好入門,我們便想著,一是帶著悠悠下山看一下附近的情況,二來是哄一下少主開心,所以我們一共六個人,早上就出門了。”
“我們在下面的集市還有附近的河流,玩了一天。”于素冰提起這件事情,便充滿了愧疚和痛恨。
在他們笑著鬧著的時候,凌月仙門里的其他人卻被屠殺。
這一件事情,會讓他們慚愧一生。
“因為市集晚上會放煙花,我們就在鎮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中午回到了門派。”松嶺月的語氣苦澀,帶著不易察覺的哭腔,“一回去,發現門口都是尸體。”
一旦想起當時沖擊理智和心理的畫面,他們便不能閉上眼睛,未曾得過片刻安寧。
“我們全部人沖進了門派里面,到處都是尸體。”應風來偏過頭,不愿意再回憶,“我們進去找了一圈,沒有一個活人。”
玄鏡理跑進父母和妹妹在的院子,一進去,就發現那天吵架后,還沒有和好的妹妹躺在地面上,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袍。
他緊緊抱著已經冰冷的妹妹尸體,哭著喊著,完全不能理解殘酷的畫面,是如何進入他的眼眸的。
是誰做了這樣的事情?
在附近門派的幫助下,他們通知了太虛清宗過來,安葬了所有的尸體,清理了門派,然后就走了。
隨后,那個大到空蕩蕩的門派,只剩下了他們六個人。
六個茫然、痛苦而又沒有一絲生氣的人。
在他們變成行尸走肉的時候,玄鏡理突然走進了奶奶的房間,他打開了房間里面的機關,然后在里面,看到了藏在深處的隕星劍。
他拿起那把劍,從此以后,便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那以后,他們六個人一直在一起,為了復興凌月仙門而努力。要重新組建一個門派,需要錢和威望,所以他們不斷接各種任務賺錢,同時玄鏡理不斷修行,挑戰著不同的人,積累名望。
如此一來,走到了現在。
“我們一定會成功的。”松嶺月從未懷疑此事,大概因為,這是支撐他們活到現在的根本,一旦動搖,他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你們有調查過……”謝春朝慢慢開口,“入侵者屠殺凌月仙門所有人的原因嗎?”
“調查過。”松嶺月覺得他的這個問題很可笑,他們怎么可能不調查,“但是不管怎么查,都是毫無線索。當時我們太慌張了,可以說是六神無主,沒有及時阻止太虛清宗打掃,當反應過來的時候,在干干凈凈的門派里面,我們沒有辦法找到更多的信息。后面,我們探查凌月仙門附近的所有門派,以及有過沖突的門派,仍舊是一籌莫展。”
兇手做得太聰明了,他們暫時找不到兇徒,只能選擇振興門派。
犯人滅門,得到想要的東西了嗎?
他還會再來嗎?
玄鏡理主動承擔起一門之主的責任,一方面為了將自己置于修仙界的目光之下,希望兇手看到他,重新出現在他們的眼前,好讓他報仇。一方面為了保護她們五個人,有什么事情,首先會沖著他來,其他人有活下來的機會。
要到什么時候,他們才能完成這個目標呢?
“我們真是羨慕你。”松嶺月看向謝春朝。
“怎么說?”謝春朝問。
“你一開始只有一個人。”一個門派,一個人,“如今,已經可以說擁有了修仙界第二大的勢力了。”
僅在太虛清宗之下。
“你出山以后,佛擋殺佛,魔擋殺魔,越級挑戰,名聲大振,想要做什么都成功了。”松嶺月羨慕不已,“現在的修仙界,還有不知道謝春朝和太清劍宗的人嗎?”
謝春朝做到了他們一生的目標。
“但是我們的門主,會打敗你的!”孟悠悠志在必得,一心一意地相信著玄鏡理。
“你們羨慕我,我也羨慕你們啊。”謝春朝笑了。
“我們?”應風來笑了,顯然不知道他們的身上有什么東西值得謝春朝向往。
“是啊。”謝春朝從一開始看到他們,就羨慕不已,“雖然遇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你們六個人的感情一直很好,不管遇到什么困難,都不會離開對方,而且你們一直相信著玄鏡理會重振門派,陪在他的身邊。”
“理所當然。”于素冰從未想過和其他人分離。
“如果要死。”她們之中,最溫和的青慈玉以最強硬的語氣開口說話,“也要死在一起。”
“這就是我最羨慕的地方了。”謝春朝笑著看他們,“我的師父死了以后,我就一個人飄蕩著,遇到小龍之前,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你說,人要多幸運,才能遇到不離不棄的人,而你們有六個人。”
他其實很想組建太清劍宗的,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在看到他們的時候,羨慕不已。
五人愣住。
“有人。”宜蘇打斷他們的對話,手抬起,往前一指。
所有人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去。
一條流動的河流,玄鏡理站在河邊,白衣翩翩。他聽到了說話的聲音,轉過頭一看,一下子就和謝春朝對上了視線,露出了驚訝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