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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最喜歡
鑒于那口棺材里的尸體十分安分,等了好一會,也沒有詐尸的傾向,謝春朝只好暫時抽走注意力,轉而向在場的人拍手掌,示意他們看向自己。
“動過土的人過來排一下隊,為防萬一,我給你們發一張符紙。你們隨身攜帶,半個月內若無事發生,便在白天的時候,在家的角落燒掉,以后就可以安心了。”
話音落,現場的人全部開始排隊。
“沒有動過土,還想著萬一呢,所以過來搗亂拿符紙的人,半個月內必有殺身之禍。”謝春朝瞄了他們一眼,隨口胡謅。
排隊的人瞬間少了近十個。
謝春朝從乾坤袋里掏出一大堆符紙。
第一個人上前,雙手恭恭敬敬地抬到謝春朝的面前。
謝春朝看了他一眼,說道:“最近少靠近大海,你有水災。”
“啊?”那人大為震驚,“道長是怎么知道我在海邊工作的。”
“你們這里近大海,不在海邊工作,在哪里工作?”謝春朝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把符紙給他,“這五天在岸上找點其他工作吧。”
“道長!神仙啊!”那人謙卑地接下符紙,走了。
“道長。”另一個人一臉討好地上前。
“別賭博了,你此生沒有偏財運。”謝春朝給了他一張符紙。
“你怎么知道我在賭?”那人大驚失色。
謝春朝懶得解釋,讓他走快點。
第三個人上前,謝春朝只給了符紙。
他接了符紙,人卻沒有走。
謝春朝皺眉。
“道長……你忘了,給我一點警告了。”前面兩個人都有的。
“早睡覺早起床,滾。”謝春朝煩了。
下一個大腹便便的人上前,一臉期待。
“少吃點,滾。”謝春朝揮手。
謝春朝之所以會對前兩個人多說了一句話,都是那兩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過于濃烈,所以他才能看得出端倪。他本身就不會算命,怎么可能精準知道其余普通的人最近會遇到什么事情。偏偏眾人的氣氛烘托到這里了,他也不負眾望,都能送上一句話。
“不要結交狐朋狗友。”
“臉色泛白,多點休息睡覺,別來看什么熱鬧了。”
“不要在別人背后嚼弄口舌。”
“多吃青菜。”
“身體不舒服去看大夫好吧,問我做甚?”
“你吵死了,滾。”
花費了不少時間,但總算是把符紙都發完了。謝春朝之所以要一個人一個人地派發,主要是為了觀察有沒有人受肉靈芝的影響。目前看下來,應該是沒有問題了。
他展示的本事,加上察言觀色后給出的建議,莫名戳中了人們的心房,頓時看向他的視線中充滿崇敬。
“呵。”謝春朝得意地伸出手,撐住額頭。
他不過略施小計,就有那么多人被他迷得七葷八素。
“還未請問道長名諱?”這時候,有人想起這件事情了。
宜蘇瞄向謝春朝,想要知道他一個到處隱藏蹤跡的人會如何應對當下的情況。
“啊?”有人和他說話,他才回過神,看向問話的人,笑得陽光燦爛,“我叫作謝春朝,知道那首詩嗎?就是里面那個春朝。”
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不能見人的。
宜蘇覺得,有的時候考慮謝春朝這個人的行為處事,真的不用想得太復雜。
“多謝謝道長!”他們一同道謝。
謝春朝笑著朝他們擺手,說道:“小事,小事啦。”
看上去還挺開心的。
宜蘇莫名生出一種,你開心就好了的想法。
“謝道長。”見他比想象中還要平易近人,有人大著膽子,上前想要和他說些事。
“嗯?”謝春朝笑著轉過頭看人。
“我能和你說一件事情嗎?”她小心翼翼地靠了過來。
“行呀。”謝春朝本身是相當好說話的。
她猶豫片刻,還是說話了:“往前面走,隔著一座高山,山下有個富裕的地方,叫作邰州。”
聽到她說出邰州的名字,在場的人馬上就不說話了。
之前面對不知真相切詭異莫測的肉靈芝,在場的人也是吵吵鬧鬧,不知停歇。若不是謝春朝借用了法術,根本沒有辦法保證他們安靜下來。
如此喧鬧的人群,女人只憑借一個地方,便讓他們不發一語。
“哈哈哈哈。”謝春朝開朗地笑了,隨后裝作沒有察覺到他們的異樣,繼續把話接下去,“說來慚愧,我的見識淺薄,第一次聽說這個地方。怎么了?那里有什么特色嗎?”
“我們以前和邰州的人經常有交易往來,會送一些水產品過去,換錢。”她繼續說,“那邊人口多,而且有錢人也多,還很喜歡吃海鮮,所以會頻繁讓我們送貨過去。”
“哦~”謝春朝笑著把雙手插進外袍的袖子里。
“大概四個月前,我們突然就斷了生意。我們最開始的時候派人去看過,但是他們那邊沒有情況,只說找到了比起海鮮,更喜歡的肉類。”
這樣一聽,不算什么大事。
“后面因為失去了那邊的生意,我們這邊能賺到的錢便少了很多,于是乎,又派人去看了情況。”她吞了一口口水,雙眼開始出現了驚恐的情緒,“我們的人去了以后回來,說他嘗了一口邰州那邊受歡迎的一種肉,是超乎想象的美味,我們的海鮮,是比不了的。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在現場,那個人的神情很可怕,眼中仿佛會冒光一樣。當天晚上,我回去都做噩夢了,夢到一個饑腸轆轆的人,終于看到了食物,拼命吃,肚子撐爆了也要吃……”
“咳,說回正題吧。”旁邊有人提醒她。
“你也知道這件事情?”謝春朝看向說話的人。
“道長,我們都知道。”有第三個人響應他,“因為后面的事情太邪門了,我的天。”
他這樣一說,謝春朝就不得不再拿出幾分認真來對待這件事情了。
“阿谷,就是那個人的名字,回來后死活不愿意吃飯,但是又說自己的肚子很餓。他說家里的東西太難吃了,還把媳婦氣得拿棍子打他。”有人忍不住快速講述這個故事,“一開始我們都以為他去了邰州,吃了好東西,故意炫耀。后面他真的幾天都沒有吃一點東西,我們怕他死了,還把最珍貴最美味的珍藏食物拿到他們家,結果他看到了,還說那些食物惡臭不可聞。”
“因為這茬,我們好幾天都沒有理他。”另一人接話,看著天空,嘆息一聲,“他雖然平常說話粗鄙,但其實人還不錯來著。”
“十天后,他的媳婦一臉驚恐地從家里跑出來,一句話都說不清楚,只是指著家里的方向。道長啊,我們看到的東西,你可能不會相信!”
“沒事,我看過很多別人不能相信的東西。”謝春朝讓他們繼續說。
有人想到當時的場景,仍舊是心神不寧,捂住作嘔的嘴巴。
“阿谷明明十天沒有進食,但是身體卻比之前還要肥胖,他嘴里不斷呻/吟,說自己很餓,然后把自己的臉上的血肉挖出來吃掉了。”
謝春朝聞言,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生剝食其肉,這是常人絕不可以忍受的痛苦。
“我們連忙去阻止他,隨后發現……”
“嘔。”舊事重提,有人直接趴在地板上嘔吐起來,事情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仍舊無法忘懷。
“他的褲子空蕩蕩,雙腿早就被他吃光了!”有人狠下心,直接補全故事。
謝春朝震驚到忘記眨眼睛。
“后面我們覺得他瘋了,把他的雙手綁了起來,結果他當晚就去了,死之前,還一直說著好餓。”
謝春朝陷入思考。
“后面過了兩天,有修仙者路過我們這里,聽說了這個事件,馬上去邰州查看情況了。”他們一開始交代,就把什么都說了,“結果他們很快就回來,然后坐船跑了,而且他們四個人的眼神,也變得和阿谷一樣。”
“四個人?”謝春朝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走蛟事件中的四位碧霄閣弟子,“他們有說自己來自哪個門派嗎?”
眾人面面相覷。
“我不知道。”
“好像聽了,但是忘記了。”
“怎么辦?”
總而言之,答案就是不知道。
“你們有什么要求?”謝春朝直接問道。
他們為難地左右張望。
“直接說吧,我不擅長猜別人的想法。”謝春朝笑著伸出手,“若是特別說不出口的請求,準備好對應的價錢就好了。”
他這樣說了以后,其他人反而就放心多了,但還是惴惴不安地說道:“我們想要請你去邰州看看。”
“但是路不好走,有一座山隔在前面,本來應該有一條路的,前段時間水災嚴重,把路沖毀了。”
“我們擔心你會出事。”
“之前四個人都出事了,你一個人更危險。”
“我們不是為了生意,實在是想不明白邰州的人們究竟遇到了什么。”
“其實我們也報官了,但是兩個地方不是同一個官府管的,他們沒有辦法。”
謝春朝聽明白了,他略加思考,隨后臉上露出笑容,手一抬,狂傲地說道:“四個人加起來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就更想要證明我一個人就能做到了。名留青史的人,總要能人所不能。好吧,我就答應你們去看看情況。”
眾人聞言,皆是一喜,隨后連忙承諾道:“我們這段時間,會盡快湊齊報酬的。”
“不著急。”謝春朝不甚在意,隨后身體一轉,看向深坑,小聲說道,“在我離開之前,這口棺材,需要處理一下。”
他總覺得棺材里面的尸體叫他疑神疑鬼。
“道長,你說該怎么做,我們來幫忙。”
“真的?”謝春朝笑了。
離他近了的人,被他的笑容弄得腦袋發暈。
宜蘇坐在他的肩膀上,看著他的笑容,再看他玩弄別人的模樣,莫名心里不愉快。
你總是這副模樣,萬一有誰真心愛上你的,那該怎么辦?
“真的!”
在謝春朝頗有欺詐性的笑容中,不少人就這樣不顧一切地答應他了。
“把棺材搬上來吧,小心一點,不要打開了。”謝春朝說完,手往后一伸,將黑傘上面的一根傘骨直接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