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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舊尸體

“哪里來的棺材？”

“誰家沒有經(jīng)過同意，在這里偷埋棺材？”

“私埋棺材是大罪啊！”

“別瘋了，最近根本就沒有人死。”

“這看上去，不是普通的棺材樣式。”站在坑旁邊的人發(fā)現(xiàn)了問題，隨后再看向?qū)γ嫒缁ㄋ朴竦闹x春朝，問道，“你是誰？”

謝春朝本來正嚴(yán)肅地往下打量著那一塊爛肉和莫名其妙的棺材。一聽到諸如此類的問題，馬上就掏出了乾坤袋里的黃色道袍和被壓扁了的帽子。袍一穿，帽子一戴，他就自覺回答了問題，不再多加理會。

宜蘇被他隨意套上的外袍蒙了一下腦袋，好不容易跑了出來，就發(fā)現(xiàn)謝春朝又穿上了這讓他覺得不順心的服裝。還沒有來得及問，他為何對這套丑衣服的時候，對面響起了恍然大悟的聲音。

“哦，原來是道長啊。”眾人沒有問題了。

這就是打扮的重要性。

宜蘇沉默了。

“你們……一共有多少人在這里挖過土？”謝春朝抬頭問。

聽到他的問題，在場的人互相對視，然后一同詢問，互相確定，末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群里面，舉起來一只又一只的手。

手臂密密麻麻。

“呵。”謝春朝無奈地笑了。

聽上去很命苦的樣子。

“你們這個地方的人，又勤勞，又熱心腸啊。”

話是這樣說，但是沒有半點夸獎的意思。

人群中的大部分人都能聽得出他的欲哭無淚。

“你們知道這是什么嗎？”謝春朝給他們一個自己接近真相的機會。

“靈芝吧。”他們一開始就是這樣以為的，所以才會開始挖洞。盡管現(xiàn)在看來，這一團肉必然不是普通的靈芝，但是不得不說，他們一開始就是這樣以為的。

“差不多。”謝春朝站了起來，柔順的衣擺落下，同時不再打啞謎，直接把答案告訴眾人，“這玩意的別名，就是肉靈芝。”

“肉靈芝……”在場的不少人重復(fù)這三個字。

直到有一個人先反應(yīng)了過來，大叫道：“不就是太歲嗎？”

謝春朝點了點頭，還算是比較欣慰，起碼有人反應(yīng)過來了。

“太歲頭上不能動土的！”

“怎么辦，我挖了！”

“我更糟糕，我在這里挖了五天了。”

“我六天。”

“我今早就不應(yīng)該來湊熱鬧！”

現(xiàn)場陷入了無法控制的混亂和爭吵中，但是不管他們?nèi)绾巫载?zé)，或者追尋事故開始的源頭，事實既定，他們犯了大忌，麻煩就要找上門了。

謝春朝發(fā)現(xiàn)在他短暫地被附近的人群吸引走心神的時間里，肉靈芝和那口棺材之間的距離似乎縮小了。他的腦袋稍微一擺，眨了一下眼睛。

果然，肉靈芝和棺材離得又近了一些。

肉靈芝的表面光滑，細(xì)膩白嫩，泛著一種白玉特有的光芒。他是一塊肉，但是表面卻毫無紋路，肌理之下流淌著彩光，仿佛是陽光下的溫泉之光的折射。一陣風(fēng)吹來，將上面妖異的香味也帶了出來。

“咕。”人本能地被影響，產(chǎn)生了饑餓的感覺。

因為心里頭的煩躁不安，人群中的吵鬧聲更大了。

謝春朝察覺到了問題，稍稍抬起手，示意其他人安靜。

人群陷入混亂的時候，很難憑借一個手勢，便使人冷靜下來。

謝春朝想了一想，手指一動，普通人根本就看不見靈絲從他的指尖冒出，自所有的背后往上纏，隨后，就像是一只手掌，捂住了他們的嘴巴。

人們發(fā)現(xiàn)自己不能開口說話，顯得更加慌張，想要跑走。但是謝春朝早就有所預(yù)備，把他們的手腳也一起綁住了。

萬籟俱寂。

在現(xiàn)場極度的安靜情況下，接下來的半點聲音，都會變得異常清晰。

“咕嘰。”一道細(xì)小的聲音，從洞口傳來。

眾人分辨不清楚這是什么聲音，像是肚子在叫的響聲，或者是喉嚨里涌動的液體。

總而言之，叫人不安。

人的潛意識里儲存著對各種不詳之物的預(yù)感。

“機會難得，本道長就給你們演示一下，遇到太歲以后，該怎么處理吧。”謝春朝笑著伸出右手，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雖然同樣膚如凝脂，但是紋理規(guī)整，線條流暢，就是尾指的指甲剪得稍微有點多了。

他穿著不合身又可笑的道袍，衣料皺皺巴巴地垂落，若是看打扮，便是落寞的窮道士。但是若將視線稍微往上挪，他那張春華秋實的華美臉龐，便將一件潦草到了極點的外袍，襯托成了別有味道的打扮。

他對面的人看傻眼了，一時沒有去注意他手上的動作。

謝春朝將眾多的靈絲凝聚在一起，形成了眾人肉眼可見的一條黑色長鞭。

“你喜歡黑色，還是金色？”謝春朝笑著問肩膀上的宜蘇的意見。

宜蘇發(fā)現(xiàn)了，他的靈氣有兩種模式，黑色的偏攻擊力，金色的偏控制力。

“我沒有偏好。”宜蘇回答他。

“那就這樣吧。”謝春朝決定好了，手一動，鞭子就在手中隨意一揮，揚了起來。

他收起帶笑的表情，柔美的臉上出現(xiàn)了冷若冰霜且殘酷的神色。

謝春朝已經(jīng)看準(zhǔn)了自己的目標(biāo)，手腕一動發(fā)力，黑色的鞭子便如同靈蛇游動擺尾，迅速抽出，呼嘯聲劃破了空氣的寂靜，黑色的殘影留在了空中。

隨后，鞭子往下，直接抽打那團白色的爛肉。

鞭子在散發(fā)完第一次的攻擊后，馬上就往回彈了回來。

“咕嘰。”肉靈芝繼續(xù)發(fā)出了聲音，似乎是在請求和解。

謝春朝并沒有理會它發(fā)出來的聲音，而是繼續(xù)擰著手臂，長鞭比起之前的速度更快更狠地落下。

眾人被他定住了身形，只能靜默地數(shù)著鞭打的數(shù)量。

一、二、三、四……三十。

鞭打到了這個數(shù)量，太歲光滑的表面終于被撕裂開，爛肉化為可以流動的固體，從表面滑下去，發(fā)出了更加誘人的味道。

“咕嚕。”在場的人在吞咽口水。

如果他們不是無法動彈，也許會有人忍不住直接跳下神秘的深坑，直接搶食太歲肉。

“哦～”謝春朝可以感受到，這就是太歲對他的反擊。

可惜了，他這個人吃軟不吃硬，越是想要叫他妥協(xié)的，越不可能得逞。

謝春朝稍微調(diào)整自己的姿勢，為了更好地使用力道，繼續(xù)鞭打在深坑里的肉靈芝。

太歲似乎明白自己無法左右謝春朝的意志，便快速地放棄了。

一百次打鞭打完畢。

謝春朝的手往后一揚，手中的鞭子化為靈蛇，飛向后面。

站在他后面的人們害怕被傷害，嚇得閉上了眼睛。但是預(yù)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出現(xiàn)，那些人才敢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睛。

靈絲全部解開，化為散開的蒲公英，隨風(fēng)而去。

謝春朝同時解開了對其他人的束縛。

其他人能動了，部分人驚恐地轉(zhuǎn)身跑掉了，而其他人，自然是好奇地涌去深坑的那邊探查情況。

因為一下子沖過來的人太多，后面的人撞向前面的人，有人差點要因此摔進去，發(fā)出了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謝春朝嘆了一口氣，隨后伸出手，放在那人的腰間，將他攔下。

被謝春朝救下的人扶住他滑溜溜的袖子，馬上轉(zhuǎn)過頭去看謝春朝。

宜蘇對上那人的眼神，發(fā)現(xiàn)他被迷得不輕了。

“你們快看！”有人指著深坑。

被謝春朝鞭打了一百次的肉靈芝完全爛成了一團，鋪在了地面上。它依舊白嫩，肉質(zhì)鮮美，不過這一次散發(fā)出了嚴(yán)重的惡臭味道。

“咳咳。”眾人厭惡地掩蓋鼻子，不想吸入一點這種仿佛死老鼠在木板夾縫間藏了四個月的味道。

“惱羞成怒了。”宜蘇評判太歲如今的行為。

之前的肉香是一種求和的信號，現(xiàn)在則相反，換成凡人的表達(dá)方式，大概就是在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