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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要和好
謝春朝和宜蘇坐在海船的頂部,沐浴著月光,吹著海風。謝春朝今晚穿著寶藍色的長袍,滿頭青絲隨意放在肩膀的一邊,乍看美貌如花,一開口就是胡說八道。宜蘇氣得好幾次跳起來,但是又不知道該拿他怎么辦好,只好從他的肩膀左邊跑到了右邊,然后又跳了下去,以動作來表達自己的焦躁不安。謝春朝看準時機,一把把他接住,抱進懷里。
宜蘇瞬間安靜了。
謝春朝完全想不通這一招為何對他如此有用處,樂得花枝亂顫。
宜蘇憋屈地窩在他的懷里。
“真好啊,真好啊,美如畫啊。”海船的甲板邊上,有人看到了海船頂部的謝春朝,故而發出了如此感慨,“穿越到這個鬼地方,當最下等的弟子,得普普通通的天分,還要苦哈哈地隱瞞來處,幸好這個地方美人可真是多啊,看多幾眼,算是彌補我受傷的小心靈了。”
就在此人喃喃自語著大部分人根本就不會聽得懂的煩惱的時候,在船頂上的謝春朝感受到了一股視線,立即低下頭,望了過去。
兩人對上了視線。
李樂回還在看著美人傻樂,笑了好一會,才發現謝春朝已經發現自己了。他立即收起笑容,站直身體,本來想要做一個抱歉的姿勢,表示自己不是有意偷看的。
謝春朝對著他,言笑晏晏。
李樂回在他的笑容中,很快又忘乎所以了,正準備重新沉浸在美人的容貌中的時候,便看見謝春朝驟然收起笑容,一臉陰沉,并且用大拇指在脖子上劃了一下。
威脅意味十足。
李樂回很快就嚇跑了。
“怎么了?”宜蘇在他的懷里,能感覺到他突然的不對勁。
“看到太虛清宗的弟子了。”謝春朝之所以會有警告的動作,就是看出剛才在船板上盯著自己的人,穿著太虛清宗的宗服。原本還以為有可能是為他而來的,但是現在想想,如果一開始就想要跟蹤或者監視他,不至于這樣直接暴露。
宜蘇的眉頭緊皺,往下掃視一眼。
“走了。”謝春朝覺得奇怪,“太虛清宗的人來這里做什么?”
“再說吧。”宜蘇和他說,“先回去。”
太虛清宗這個門派給他帶來的陰影可謂是十分大。
“嗯。”謝春朝一手抱住宜蘇,手一撐,直接從船頂跳了下去,順著來時的路,回到了房間里。
一落地,謝春朝便把宜蘇放回桌面上,隨后轉過身,把窗門關上。
謝春朝關好窗后,一回頭,發現之前還在桌面上的宜蘇現在飛在空中,而且就在他的臉旁邊。
“嚇我一跳。”謝春朝的身體往后一彈,碰了一下窗戶。
“之前忘記問你了,你和太虛清宗有什么仇什么怨?”宜蘇仍舊停在他的臉旁邊,沒有離開的打算。
“呵,之前不好奇,現在怎么才想起問了?”謝春朝揮手,讓他讓開。
宜蘇飛向側邊。
謝春朝走回床邊,坐下后,開始脫鞋子。
宜蘇跟在他的后面,落到他的大腿上。
“淫龍。”謝春朝說他,然后開始脫外袍。
“為什么要這樣說?你現在身上明明就還有衣服?”宜蘇是真的不懂他是怎么想的,如果說他第一次罵他是淫龍,是因為他脫光了衣服在洗澡,現在他穿著衣服,自己在旁邊,為什么也要這樣罵他?
“你是真的一點情趣都沒有。”謝春朝搖手指。
宜蘇盯著他修長白皙的手指。
謝春朝故意把外袍留在手間,營造出要脫不脫的氛圍,隨后雙手放在床板上,微微斜坐,眉眼一彎,和宜蘇對視,在只有一根蠟燭的照映下,曖昧地眨了一下眼睛,故意黏黏糊糊地開口道:“不覺得這樣,比脫多了,更有誘惑力嗎?”
宜蘇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隨后抬手,摸著下巴,略加思考,轉身就走。
“喂喂喂。”謝春朝連忙動作快速地把外袍脫了,開口挽留他,說道:“你不是還想要和我聊天的嗎?”
“聊什么?”宜蘇的聲音低了下去。
“不是吧?”謝春朝大為震驚,“你剛才還問我為什么敵對太虛清宗,沒有過多久你就不記得了嗎?你被什么吸引走心神了啊?”
“哦。”宜蘇轉身走了回去。
謝春朝在床上躺好了。
宜蘇好像確實很容易被轉移注意力,他看到謝春朝躺在床上,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幫他蓋好被子,而不是繼續追問之前的問題。
“我和太虛清宗里面的人,說實話,目前為止并沒有太多的正面沖突。”謝春朝得先承認這件事情。
“他們光是存在本身,就很惹人討厭。”宜蘇這樣說著,飛到了謝春朝的胸口上,抓起被子,往上一扯,給他完全蓋好了被子。他落下的時候,順手幫粘在謝春朝臉上的頭發撥開了。
謝春朝:“……”
他的師父都沒有對他做過那么貼心的動作。
宜蘇打量他一眼,最后滿意地飛到他的枕頭旁邊,找到自己今晚的位置。
謝春朝側身躺著,看著宜蘇。
他發現宜蘇對于凡人的情感理解一向很簡單,而且好像無法復雜地理解。
“我的師父,十來歲的時候,是道上一騎絕塵的天才。”謝春朝似乎明白,不管他和宜蘇說什么,他都是聽過便算,不會去追究。
“就像你一樣?”按照他聽到過的只言片語,謝春朝不是十六歲就出名了嗎?
“還有點不一樣。”謝春朝說道,“其實道上的很多人,尤其是大門派,并不承認我的才能,不過覺得我憑借一些小手段,蠻橫至今罷了。”
按照宜蘇這段時間的觀察,謝春朝是天賦超然,同時,小手段也是真的多。
“但是師父十幾歲的時候,全道人都心服口服,沒有人懷疑過他將來的成就。”
“嗯。”這一點,倒是和許云璃很像,不過有一個不同之處。五千年前,太虛清宗還不是道中第一大門派,但也名列前茅。有大門派作為背書,所以才會有更多的人折服于此。
一個資源充足的門派,是一個天才可以充分發展的大方向保證。
“被毀了。”謝春朝以輕輕的三個字,悲傷地概括薛晨淵的經歷。
宜蘇從未從他的身上感受到過如此濃郁的情感,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著他。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他在等著某個時機,把薛晨淵曾經承受的屈辱,都還給應該得到懲罰的人。
宜蘇不說話。
“你能理解嗎?”謝春朝問道。
“潛龍在淵,飛龍在天。”四千年來,他起碼懂得什么叫作蟄伏。
“長生不老,但求仙緣。”謝春朝笑著把手從被子里抽出來,點了一下宜蘇的心臟部位,隨后往嘴里一塞,做了一個吃東西的動作。
“我說你啊。”宜蘇頗為無奈,“能不能不要整天都惦記著把我吃掉?”
謝春朝聞言,就要激動地坐起來,說道:“不是你說要給我吃的嗎?”
豈有此理,自己給予的權利,還不讓他提。
宜蘇眼疾手快,飛起來,在他的額頭上用力一按。
謝春朝馬上不受控制地摔回被子里。
“說是說了,但是不要到處嚷嚷。”宜蘇無奈地說道,“雖然不太可能,但是如果遇到了其他神級異獸,再聽到你對我這種話,我很難解釋。”
“有什么不好解釋的,這是你的諾言。”謝春朝手指從被子里探出,指著他抖啊抖。
很害怕此龍出爾反爾。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宜蘇強調,“但是這件事情就少說吧,再說了,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的交易?你想要我的心臟,是為我找到許云璃的轉世。替我找到身體的報酬是蒼玉和金銀。我不得不說,找身體的任務,你完成得不錯。但是找許云璃的轉世,你毫無線索和進度。”
謝春朝抓了抓臉。
他還真的完全忘記這回事了。
“嗯?”宜蘇又用那種重重的聲調。
“我會想想辦法的。”謝春朝的指甲還在臉上刮來刮去,看上去,并沒有想到任何有用的辦法。
“所以。”宜蘇朝他伸出小短手,胖胖、圓圓又短短的手指直接戳到他吹彈可破的皮膚上,“在你想到辦法之前,不許再整天提要吃掉我。”
“過過嘴癮也不行嗎?”謝春朝有意見。
他雖然是這個年紀了,但是和人長久相處的經驗寥寥無幾,若要套他和師父之間的交流方式,那就是撒潑打滾和被壓制批評。
“聽清楚我的話,說的是整天。”
“那我也沒有整天說啊。”謝春朝覺得他才是該注意聽人講話的那一個。
“不許。”宜蘇雙手環抱在胸前,不和他咬文嚼字。
“哼!”謝春朝翻身,背對著他。
宜蘇松了一口氣,總算是消停了。
謝春朝轉了身,不算大的被子被他一卷,立刻露出了身體。
宜蘇幫他扯好。
謝春朝感受到他的動作,又轉過頭去看他。
宜蘇就想知道,他又能說出什么話。
“是我不對。”他道歉也說得十分囂張。
宜蘇的眼角一抽一抽,然后說道:“睡吧。”
“唔。”謝春朝鬧脾氣。
“你想聽到什么回答?”宜蘇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能猜到他的想法了。
“你要說,原諒我。”謝春朝要求道,一方面覺得自己態度不好,但是一方面又想要從宜蘇那里得到和解,“不然明天早上睡醒了,要說什么嘛。”
“好吧。”宜蘇無奈地飛到他的胸口,看向謝春朝的眼睛,“無須在意,所以你睡吧。”
謝春朝看了他一眼,將被子打開。
“你睡吧,又不是小孩子了。”宜蘇無奈地轉過頭,去桌子旁邊,將蠟燭吹滅。
宜蘇暫時落在桌面上,周圍都是濃郁的黑暗。
“在你那里,只有小孩子需要和人睡在一起嗎?”漆黑的夜色中,傳來了謝春朝含笑的揶揄話語。
宜蘇迅速轉過頭。
不過蠟燭滅了,是看不到什么了。
“我睡了。”
“早就叫你睡了。”
宜蘇留在桌子上的時間略久。
“龍呢?”惡人又在叫嚷。
宜蘇嘆了一口氣,飛回原來的位置。
謝春朝這才乖乖睡覺。
睡前及時和好的好處便是,第二天醒來就不用保持別扭的情緒。
謝春朝用飯的時候,一如既往,吃得非常滿足。
“口腹之欲。”宜蘇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