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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探性地給出回答:……反派?
回答正確。
黑與白在他眼前交融,回到決定命運分歧的時刻。
七十余年前,有個合歡道破了另一個人的無情道,隨手扔了不再有新鮮感的舊玩具。只是扔下時,順帶還扔了一個他們倆的孩子。
無情道被激得險些入魔,引來的一絲魔氣印在那孩子的眉梢也沒在意,只一味不想面對這個彰顯自身一敗涂地的產物,也急匆匆離去。
于是一個被親者拋棄的女嬰,躺在荒僻的山嶺間,身上裹了層勉強保暖的襁褓,眉梢的魔氣疼得她哭鬧不休。
從這一刻起,黑白分旋——
白者中,氣質更年輕跳脫的邢常路過,他大驚失色,連忙降下畫卷,抱起這孩子,又從芥子里尋了件黑衣將孩子裹得嚴實。他隨手一拂,那點魔氣便被驅散,女嬰不再哭鬧,在他臂彎里安睡,從此如珠似寶。
黑者中,沒有年輕又爛好心的畫修來收養(yǎng),隨著天色漸黑,一匹同樣帶著魔氣、尋魔氣而來的野狼叼走了女嬰,勉強將其撫養(yǎng)。女嬰眉梢那點魔氣逐漸擴大,最終沉成散不去的胎記。在那個黑沉沉的未來里,魔氣虬結根骨,修煉無門,女嬰始終是凡人。
并行的黑與白仿佛鏡面,倒映出截然不同的場景。白氣中的邢可可自幼便愛穿黑,性情卻開朗柔和,旁人叫她“可可師姐”,她笑著應。黑氣中的女嬰長成少女、又長成女郎,不被人善待、吃盡苦頭的她始終無名無姓,隨大流裁了身白袍,旁人見她卻驚恐地慘叫“點墨君!”
明月流好奇的心病倒是已經揭秘,無非是襁褓中的記憶還殘存著,對邢常拿出的黑袍印象深刻,畢竟那是血親棄之后的第一絲溫暖。
但考慮到偌大寰垠,公認的修為中位數(shù)是百余歲金丹,兩百到三百多歲元嬰,化神全靠緣法……
何洛書打了個寒顫。
他以前好奇問過,衡一山院內門弟子,每一個都是五十歲不到成的金丹。衡一山院小門小派,用前世的院校比方,就是個末流三本的地位,到底何德何能,有這么多天才弟子?
他松開手,用靈氣托了一把。少了系統(tǒng)的氣機鎖定,那團光暈很快恢復黑白交織的狀態(tài),騰空而起,往主人的方向去了。
何洛書丟魂落魄。
行五的可可師姐是反派,那前面四個師兄師姐,不會也是……?
冥冥之中有種預感告訴何洛書,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那我呢?
何洛書絕望抱頭,然而系統(tǒng)不語,天道不語,沒有任何東西給他暗示。
算了,反派就反派,反派逆襲可是大熱設定。最關鍵的是,他們的命數(shù)已經被更改了,和注定的那條反派成長線路分道揚鑣了……應該吧?等下,這個好像還得確認一下,雖然現(xiàn)在師兄師姐們看起來都不是很想毀滅世界的樣子。
不過到底是誰影響的,這點倒是很容易猜想。反正不是明月流就是邢常,這兩人連帶一整個衡一山院估計都是意外,也不知道什么情況。
何洛書決定回去問問師父。
說干就干,他促促織搖了一圈滴滴打劍,最終搖來了一眾師兄師姐對他突破筑基的祝福,還有正好在附近而且有空的孔空……的鶴。
何洛書抓住機械仙鶴的脖頸,它身上的零件、羽毛咬合起伏,充斥著機械的精密美感。不同于發(fā)放給新入門弟子代步的普通機械鶴,這只是孔空的自留款,身型更小,結構也更精密,足以支持它做出許多精細動作。
仙鶴騰空而起,金屬的羽翼劃破長風,消耗的靈氣如同火焰一般消散在空氣里。何洛書突發(fā)奇想,他低下頭,在仙鶴耳邊問:“孔空師兄,閑著也是閑著,要我給你算命嗎?”
既沒有出現(xiàn)銀藍的星光,也沒有出現(xiàn)黑白光暈。
是因為沒回答的關系嗎?
可是直到孔空痛快應是,系統(tǒng)依舊沒有運轉起來。
何洛書遺憾道:“師兄,不大行,估計需要你本人到場。”
“那算了算了,也沒有那么想知道。”仙鶴搖頭如撥浪鼓,差點帶著何洛書一起滾到地上。
明月流看著這突然出現(xiàn)在院子里,以一個奇怪姿勢僵成一團、勉強支棱住的一人一鶴,挑挑眉:“怎么?來告狀?”
仙鶴繼續(xù)像甩面一樣甩它靈活的脖頸:“沒有沒有,見義勇為!”
說罷它振翅就要飛走,卻被抓住它翅膀的何洛書和鎮(zhèn)在背上的一道靈氣壓下來。
“你留孔空干嘛?”無視機械仙鶴發(fā)出的像殺豬一樣的雜音,明月流看向何洛書。
何洛書放松手指,任由自己順著羽翼滑到地上:“師父我筑基了!我想找孔空師兄打個法器,自己御劍飛來著……”
這樣打不到車、不是,打不到鶴,打到了也是個不靠譜的日子他真是受夠了。
“行,”明月流點頭,“我也沒什么大事,就只是提醒他,快輪到他給你上課了,最后一門,早結早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