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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明月流不愧是化神大能,他說的對,有的時候修真就是爭一口心氣。只是事后明月流問何洛書,到底想通了什么,又執著了什么,何洛書死活不肯說。
沒辦法,他總不能告訴師父,自己純和個連腦子都沒有的系統吵架,一氣之下突破了筑基?雖然前世能和導航吵架的能人、今生能和偃偶吵架的能人比比皆是,但總顯得自己腦子不大聰明。[1]
靈氣涌動,風掀起何洛書將將過肩頭的卷發,凡人不可見的靈氣的色彩倒映在他澄澈的眼眸里,像神靈攪動用來描繪山川百澤的顏料。
天空中有一瞬間日光大盛,夏日本就熱烈的光輝更加奪目,卻沒有加劇暑熱。不少修士大能都有所察覺,紛紛向天空投去一眼。
北方玉巖州的玄機觀尤甚,弟子紛紛在山峰間奔走起來,飄揚的白袍交織,如同一場暴雪。
一名覆眼上綴著三顆白玉珠的年輕修士匆匆敲開屋門,就見這一代的玄機子,也是歷任來最年輕、天賦最出眾的卦修倒在血泊里,覆眼綾上的九顆白玉珠裂紋遍布,被血跡浸染,如同蛛網。
他失聲叫道:“時井師兄!”
“別吵,頭疼……”玄時井捂著嘴,從地上爬起來。血珠從他的白衣上滾落,很快變回纖塵不染的模樣。他抓過白玉珠,湊到覆眼綾前像模像樣地看了半晌。最終還是扯下半邊綾綢,露出雙純白的眼睛,仔細端詳:“碎了一半,還能用。”
那年輕卦修擦擦額頭上的汗珠:“時井師兄,你嚇死我了!太微長老正要我來找你,說今日……”
“今日太陰不轉,太陽有變。”玄時井滿不在乎地端起杯清茶,漱去嘴里的血腥氣,“遲了,我早算完了。”
“師兄……”
“閉嘴,聽著。只算這么簡單的東西,還不至于讓我反噬成這樣。連抱樸珠都擋不住的原因,是我解出來一句卜辭——”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青陽既顯,萬象更新。”[2]
“去告訴長老,我們玄機觀等待的時機,終于到了……”
……
何洛書盤坐在小隔間里,對他引起的天地異象和外界的討論一無所知。
他只覺得渾身上下異常清爽松快,就好像一直帶著枷鎖的人驟然解開鐐銬。之前異常艱難的一些靈氣操縱,一下子變得簡單了起來。如果說之前是用筷子夾著針繡花,現如今就是換了手直接拿針,雖然還不熟練,但已經沒有了滯澀感。
何洛書迫不及待地捏了個除塵訣,靈氣的聽話感簡直讓他想哭出來!
怪不得,夫子和其他人都說步入筑基才是修真一途的開始。
在練氣階段,人雖然能夠截留靈氣在體內,但只是松散的堆積,不結實也沒個定性,就像一堆松動的沙土,力氣從胳膊傳到指尖要花一百倍的力氣,還不一定能精準抵達目標。
到了筑基就不一樣了,這些靈氣之間相互連接,像被一張無形的大網兜住,就像鏈接水分子之間的氫鍵那樣。這一變化,使得操縱外界靈氣時的難易程度成倍下降。在這一階段,修士體內的靈氣從“沙土”已經變成了“陶土”,只待鑄就金丹時的淬火。
不過這倒不是何洛書當下需要關心的,他感覺到,隨著正式步入筑基,他的算命系統也進一步解鎖和升級。之前練氣階段充其量是個試玩的demo[3],大的都在后面呢!
他迫不及待地撈回那團沖擊筑基時被吹飛到角落的光暈,對它再小聲說了一遍:“算命!”
霎時間,那團光暈里黑氣下沉、白氣上浮,從流動的太極陰陽魚變成了凝固的雙皮奶芝麻糊。
……好吧他有點餓了,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黑氣和白氣間,明明白白映出兩道身影。白氣內是動態的畫面:沒了算卦的幫助,可可師姐還是順利逮到了掌門邢常,正拿著一卷玉簡和他爭論什么;之后掌門耍賴,拔腿就跑,她就指揮著墨畫的龍、鶴、狐貍還有貓在后面追。
黑氣內映出的身影是凝固的,與上方白氣里的活潑歡樂完全不同。其中的人影一身曳地白衣,眉目雖然與何洛書熟悉的可可師姐相同,但看起來更年長,而最醒目的,是她臉上盤踞了右半張臉、如同惡鬼面的深黑胎記。
何洛書一陣觳觫。
似是覺察到他的打量,那個陌生的“可可師姐”睜開了眼,她深黑的雙眸如同古井,空洞且冰冷。
僅僅與她對視一瞬,何洛書就冷汗岑岑。
為什么會有這樣奇特的結果?這和系統的升級肯定無關,畢竟黑白氣交織的現象在他筑基以前就出現了。
這一黑一白,仿佛映照出的是……兩條截然不同的命運。
像是獎勵他觸碰到真相似的,何洛書腦海里響起清脆的梆子聲。
“咚!”
提問。
在話本和幻劇中,究竟什么類型的角色,才能有機會和主角不相上下,甚至略勝一籌?
回答……
何洛書捏住自己發抖的手腕,雙唇緊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