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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星魔君在心里輕蔑一笑,但面上絲毫不顯,反而更加卑微和誠懇地祈求:“這位小兄弟,你如果有我愛人轉世的下落,求求你告訴我吧……待我找到他,我一定用余生贖罪,之后和他一起歸隱山林。”
那小修士扯扯師姐的衣袖:“師姐,我以前聽說‘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我能不能……”
女修咬牙,在他頭上一通猛搓,恨恨對著隕星魔君道:“還想賴我師弟卦金不成!”
魔修忙扭著身子,從隨身芥子里拿出小山似的金銀供上。
身上的墨龍松開一些,然后消散了。小卷毛咬著嘴唇說:“北行,遇煙則止。”
話剛一出口,小卷毛的臉色驟然蒼白。女修趕忙將師弟護牢。
但她護得實在太牢,讓魔修順勢將小孩擄走的想法泡了湯——畢竟大陣牢不可破,可他身上恰巧有幾件能繞開陣法抓人的寶器。一計不成,怕被看出端倪,或者再引來師長平添事端,魔修化煙走了,走時心里還在想,女人和小孩就是好騙。
殊不知,幾乎他的身影剛消失在視野里,原本面如金紙的小孩立刻彈了起來,健康的血色重新充盈整張臉。
何洛書撇撇嘴。一會兒“小寵物”,一會兒“愛人”,騙鬼呢?
邢可可則是臉上的緊張全無,大為贊嘆:“阿卦,你這招厲害,什么時候學的?”
“之前一清師姐教我的,”何洛書如實回答,“師父一叫我去下棋我就使這招,他看得出我不情愿,就放我走了。”
“若是這招也教給師父……算了,師弟和徒弟終究是不一樣的。”邢可可思考片刻,遺憾地放棄,“不過阿卦,你沒收卦金,真的沒關系嗎?”
何洛書的眼神有一瞬變得無比悠遠空茫,仿佛跨越群山和時間,一直看到了終點和結局:“不用。告訴他卦象本身,就是這一卦應該收取的代價了。”
邢可可順著他的眼神望去,什么都沒看見。因此也不知道,在何洛書眼中,他已經看到了在那遙遠的地方,魔修仍在為自己用了些不值錢的金銀換來一卦沾沾自喜。
他肚子里還轉著些別的打算,比如事后再去找幾個要好的魔修,一同去劫了那小卦修——最好是連何以為一起劫回來。
但眼前細細的、筆直而上的炊煙吸引了他的注意,他重新化作人形,向下降去。
殊不知等待他的,不是過去那個柔弱天真的戰利品,而是盛大的桃色陷阱。他將會落入一名萬人迷的網里,被榨干價值,然后肆意拋擲,最后身為“炮灰”,爭風吃醋中野狗一般死在路邊。
而真正的,被他不幸看上的“小寵物”的轉世,從他的尸骨旁路過。這一世他心腸硬了,順腳踢開擋路的骨殖。
……
“阿卦?阿卦?再不醒醒,我要叫明師叔來找你下棋了?”邢可可的聲音如同鬼魅一般響起。
何洛書頓時收了洞悉一切般無悲無喜的神情,耳朵尖下意識一抖:“什么下棋?!”
邢可可敲敲他腦殼:“總算回神了,我們要走啦,下課了!再不回去,學宮刻意留下的積雪要被掃光了。”
何洛書不得不快速跟上急匆匆的師姐,一路回去學宮峰,待邢可可宣布了下課,又被師姐送回竹海峰——他現在已經知道,竹海峰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全是竹海,就和掌門和邢可可住的霞峰名字由來是霞光很美一樣。
竹海峰兩層小樓前,邢可可放下師弟就接到條促促織走了,看靈訊來的方向是霞峰。
明月流今天在門口等著,何洛書小步跑上前,去牽師父的袖子,習慣性地匯報起今日所學。
在聽到邢可可名字的由來時,明月流發出聲輕嗤:“他倒是會往自己臉上添光。”
何洛書閉緊嘴巴,睜大眼睛。
明月流掃了他一眼:“竹海峰和霞峰的名字都是邢常取的,他管每只貓都叫咪咪。何洛書,此人取名的水平和你的棋藝差不多。”
“他原本想讓養女叫邢可,因為他正好翻到那頁‘常可而無不可’,又覺得這不像個女孩名字,怕被人以為不重視,扯著我翻來倒去想了半天,才憋出個‘邢可可’。”
所以掌門師叔其實是起名廢啊……
何洛書在心里蛐蛐,但嘴上不停,在含糊了自己算命系統的存在下,繼續將后面的經歷講了。
等他的話告一段落,慣常會作出點評的明月流半晌沒動,只用他那雙淺色的、月光似的眼眸看著他,看得何洛書渾身發毛。
于是他仗著自己年紀小,扯扯師父衣袖,晃著撒嬌:“師父,怎么了嘛?”
明月流似是陷入沉思,片刻終于下定決心:“你,明日起去上易經八卜方柝。”
何洛書聽師兄師姐們吐槽過這課,這課就是修真界版本的高等數學,五位師兄師姐里,迄今只有孔空一人順利結課。
他兩眼一閉,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