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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何洛書咧開嘴,露出雪亮的小虎牙:“來算命嗎?你算什么東西,先和我們說說唄。”
邢可可隱約感覺到他在罵人,輕飄飄地看了一眼。
久違的銀藍色星芒如梭如織,自闊遠的天頂應召而來,在何洛書眼前編織成三個形狀,靜靜懸浮著,等待他的選擇。
也許是被物理和心理的雙重打擊得有點受不了了,隕星魔君破罐子破摔,呸出嘴里的鮮血:“聽說天下卦師多,神算少,何以為是神算里數一數二的。我家養的小寵物跑掉了,我要找他。”
何洛書瞇起眼睛,一掃他的面容。
雖然經過邢可可和他本人的兩番摧殘,遍布塵土和青紫,但是依舊能看出他一副標準的邪魅冷酷魔君長相。
何洛書毫不猶豫選中那枝代表愛情的桃花,只是這次,文字雨并沒有流暢落下,而是仿佛被什么所阻擋,凝滯在了半空中,何洛書的視野邊緣。
他若有所感,冥冥之中知道這是由于兩人境界的差異。他練氣,對方金丹,跨了兩個大境界,窺探對方的命運就會受阻,如果強行推演,必然會遭到反噬,輕則吐血,重則殞命。
但是也有投機取巧的辦法,就是從對方嘴里獲得更多信息。就類似于計算機的檢索功能,關鍵詞越多、越詳細,定位就越簡單、越準確。
何洛書興致勃勃地繼續問:“小寵物是跑——唔!”
邢可可突兀捂住他的嘴巴,表情肅穆:“師弟,想好收什么卦金了嗎?”
何洛書一愣。他這才突然反應過來,這是貨真價實的修真界,和前世地球有時是鬧著玩的塔羅、占卜不同,卦一出口就是道破天機。
天機既破,天道問責。卦金是卦師給予自身或者天道的補償,因此形態各異,最簡單的就是金銀財寶、寶器靈藥,另一種常見的就是令問卦者去做某事,可能與所問之事相關,也有可能風馬牛不相及,甚至南轅北轍。這都取決于卦師的想法,和他們對天道的揣測。
何洛書和努力抬頭的隕星魔君對視了一會兒,對方頭上緩緩冒出一行半透明的小字:《魔尊拒絕火葬場》
邢可可在一旁低聲提示,待何洛書點完頭才松開他的嘴:“師弟,此人周身血煞深重,不是魔修里那類自我約束、只是行為乖張的,你要小心。”
“謝謝師姐,我知道了。”何洛書點點頭,他伸手戳戳把頭搭在魔修頭頂的墨龍,龍龍配合地發出一聲威脅的長嘯,“你的小寵物,其實是人吧。”
隕星魔君頂著轟鳴的耳朵掙扎:“我沒說要你替我算,本君準備的卦金是給何以為的!”
“大膽!”邢可可看出師弟似乎有些興味,還是選擇先配合,她發出一聲怒斥,令墨龍將身子收緊了些,“我師弟可是何長老的親傳弟子,你還不誠惶誠恐聽著!”
眾所周知,由于窺探天機過多,卦師普遍比較脆弱;又由于掌握信息太多,又很方便搜索信息,卦師又普遍比較搶手。如果真是何以為這種級別的神算的親傳,藏都來不及,哪里還會拿出來說?
隕星魔君滿臉寫著不信,他故意小聲嘀咕:“不會是聽了兩場講道,就說自己是何以為弟子吧?”
那小卷毛被戳穿,果然露出虛張聲勢的憤怒。奈何他身邊的金丹女修不是吃素的,護短得緊,直接號令墨龍再次收緊,勒得隕星魔君肋骨隱隱發出崩裂聲。
女修一字一頓道:“我師弟問你什么,你老實答著就是,沒有你說話的份!”
隕星魔君只得快速轉動腦子,回想剛才這板栗色小卷毛到底問了什么:“……是人。我說的小寵物、是人。”
對面那師姐弟二人臉上都露出厭惡的神色,但鐵箍似的龍身好歹松開了一些。
何洛書瞥見視野邊緣的文字,稍稍降下來一些。于是他又根據畫過的所有修仙設定,大膽推測:“你說的跑了,是死了嗎?你想找他的輪回轉世?”
隕星魔君的丹鳳眼里閃過一絲驚詫:“是。”
邢可可當即給他邦邦兩畫軸,把他那雙丹鳳眼打成了瞇縫眼。
“我冤枉!”魔修高呼,“是他自己尋死的,不是我殺的他!”
何洛書的表情完全沉了下去,也許是和明月流待久了,他冷臉的樣子和師父幾乎一模一樣:“但是,是你逼的他。”
魔修支吾著否認,然而他的謊言沒有作用,雨般的文字幕已經降下。
邢可可又是邦邦兩下,講究的就是禮儀之邦邦邦[1]。然而她動完手,在魔修徒勞的求饒里抬頭,就看見小師弟仰著臉,不動彈了。
對方淺栗色的虹膜輕微顫抖著,連帶著睫毛一起顫動,仿佛得到天啟,在閱讀些什么無形的東西。
兩名金丹的嘴都很自覺地閉上了。邢可可是為了不打擾師弟的計劃,隕星魔君生出一種暗喜。
身上雖然挨了兩下,看著可怖,但對金丹修士來說都是皮肉傷,難道這小子真有點東西,他運氣這么好。
片刻凝滯后,那板栗小卷毛終于回神,再看向他時,眼中是顯而易見的不忍,期期艾艾地扯那女修衣擺:“師姐……我……”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算再精通卦數又如何?真是好騙。下次找個機會,把他擄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