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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她和醫生再三確認苑意不需要住院觀察,就把人帶回酒店親自照顧。
苑意因神經長時間高度緊繃,又因挖洞體力透支外加失血過多, 整個人昏沉沉的。
從縫合傷口到出院,她一直處于半睡半醒的狀態,醒不來也睡不安穩。
混沌之際,感覺到有人緊緊拽著她的手,貼在耳邊說了一些聽不清,但語氣很輕很柔,卻充滿力量,身上那些無處安放的不安稍稍得到緩解。
后來,她隱約聽見有人低聲交代注意事項,緊接著自己便被橫抱出亮著白光的室內,再被放進移動的車廂。
那時,她的意識清醒了些,勉強能掀開沉重的眼皮,半張不合的視線里, 光線昏暗, 耳邊感受到陣陣灼熱的氣息。
但她實在沒力氣扭頭, 也就無法看清那人的樣貌。不過,鉆進鼻腔里的熟悉氣息在告訴她, 這個人很可靠。
車輪快速碾過減速帶,巨大的顛簸襲來,讓她感覺像是被扔進無處著力的滾筒里,傷口撕扯,眉頭不由得擰緊,疼痛瞬間順著神經蔓延至周身。
隨即眉頭傳來溫熱撫摸,迷迷糊糊中聽到一聲:“請開慢一點,扯到傷口她會疼。”
再往后,她躺在松軟的大床上,身上的被褥輕得像云,暖意裹滿全身。
一直縈繞在鼻腔的玫瑰花香短暫消失,不久又從后背幽幽傳來,極具信任且安神的味道鉆進鼻腔,身上殘留的不安旋即被一點點擠出體外,慢慢的,她陷進漫長的夢里。
夢中,她剛爬到洞口,腳踝突然被鐵鉗般的手攥住,整個人被連拖帶拽提起,再重重砸向墻壁。
裴鬧為了救她,沖進鐵皮屋,赤手空拳和歹徒搏斗,卻被兩人輪番毆打到鼻青臉腫,最后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歹徒仍不罷手,高舉起鐵鍬,對準裴鬧的腦部狠狠劈下——
“不要——!”
苑意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猛然驚醒,入眼是熟悉的裝飾格局。幾秒后,熟悉但不屬于她的香氣鉆入鼻腔。
她張大眼睛,視線從左往右掃,又從右往左掃,終于察覺到她在酒店里,還是在裴鬧的房間,身上蓋的、頭下枕的,鼻子聞的,都是裴鬧的。
可她怎么會睡在裴鬧的床上?
此刻的她還沒意識到有什么不妥,畢竟睜眼前的畫面過于驚心動魄。
她微松了口氣,慶幸方才做的是場噩夢,裴鬧沒有真的被打到慘不忍睹的地步。
噩夢——?
苑意坐起來,腰部感到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神智瞬間清醒。
不是夢!
想起來了!
昨晚裴鬧被兩個陌生男子綁架了,她們有驚無險地逃出來,但之后,她還是沒能瞞過被裴鬧,被發現受了傷。
昨夜的記憶逐一浮現,耳邊開始回蕩裴鬧吻她前的那句——“你答應我的沒做到,所以,請你做好余生被我糾纏的準備”。
裴鬧什么意思?
苑意心里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卻不敢承認。
想到自己一次次把她推向危險,一次次將她推開,一次次用最狠的話傷她。
這樣的她,怎么配……
“醒啦。”裴鬧看到苑意坐起來,快步走到床邊,手里的湯碗先擱到床頭柜,“你別亂動,傷口還沒愈合,小心扯到。”
苑意卻只盯著她看,也不回話,裴鬧側身坐到床沿,“是想上廁所嗎?還是哪不舒服?”
苑意搖頭,“我們——”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裴鬧接話,“你腰部縫合了十一針,這兩天得乖乖在床上躺著靜養,有需要就喊我。”
裴鬧知道她要問什么,故意不接茬,手背碰了碰碗壁試溫度,“醫生說要吃優質高蛋白促進傷口愈合,我燉了雞湯,喂你喝點,當然肉也得吃。”
苑意仍是不說話,只搖頭。
“非得這個時候聊嗎?”裴鬧低聲問。
她早已做好攤牌的準備,但真到解開家丑的這一刻還是有些難以啟齒,喉嚨像被線勒住。
苑意并不知道裴鬧接下來要說什么,滿腦子都是“災星”兩”字,脫口便是一句裴鬧最不想聽的“對不起”。
看來非得這個時候聊了…
裴鬧輕嘆了口氣,盤腿坐到苑意對面,“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想聽你說的從來都不是這三字。”
苑意當然知道,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裴鬧伸手拉來苑意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輕撫著滿是傷痕的掌心和手背,“我知道,你為了逼我放手,前晚故意說那些狠話激我,要不是昨晚我被綁架,我大概會被你蒙一輩子。”
“我太傻了,竟然沒早點發覺你的一舉一動都在變相說你愛我,連言不由衷都是因為愛。可是苑意,你知道嗎?我要的'愛我',不是你一味貶低自己、打著'為我好'旗號的忍痛成全。我要的是跟你長長久久、平平淡淡地談一輩子戀愛,是你把此生的唯一的愛都交付我,心里眼里都只有我——這才叫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