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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能決定什么呢?誰都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也沒人規(guī)定要你養(yǎng)我啊。退一萬步說,養(yǎng)我也不費錢,你完全有這個能力。而且,你負責的項目能從幾百家投標單位里一舉中標,這還不夠證明你的能力嗎?”
“是不是又要說自己的災星?我被綁架是因為你?”
苑意點頭。
“那你錯了,這次綁架的主謀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安昊,并且得到了父親安國淮的默許。”
“都說家丑不可外揚,可偏偏我家這點事狗血得連臺劇八點檔都不敢這么演。如果說,每個人都有自卑的點——對你來說,也許是并不富裕的原生家庭,和一次次自以為把我拖進危險引發(fā)的自責,對我來說,就是那堆爛到離譜、只會出現(xiàn)在狗血劇里的家事。”
“我的父親對婚姻不忠,借我母親的娘家勢力實現(xiàn)階級跨越,之后便是俗套的電視劇情節(jié)——養(yǎng)外室、私生子、多次制造意外謀害發(fā)妻。”
“怎么…會?”苑意首次聽裴鬧提及這些,十分震驚。
“他的寶貝兒子在境外豪賭一擲千金,欠下高額賭債,而他,為了徹底侵占潤和集團,竟同意安昊拿到億元贖金后將我撕票丟海里喂鯊魚。我'意外'死亡后,安國淮就能合法繼承我一半的遺產(chǎn),再通過從我母親手里要到的贖金收購其他股東手上的股份,如此一來就能將我母親從第一股東的位置上拉下來。”
“不會的,你不會出意外。”苑意眼角猩紅,反手握住裴鬧的手,難以想象她是怎么在這種家庭下長大的,“我有證據(jù),我還是目擊證人,我們一起去報案,不能放他們逍遙法外,他們一日不被繩之以法就會威脅到你的安全。”
苑意說著掀開被子要下床,裴鬧按住她,將被子重新蓋到她身上。
“剛剛才說要躺床上靜養(yǎng)兩天,忘了?”裴鬧含笑搖頭,抬手拭去苑意眼角的淚水,“你的習慣很好,身上的運動相機錄下了十分有用的證據(jù),在你醒來之前,我已經(jīng)連同行車記錄儀影像提交給警方了。”
運動相機一直放在苑意車上,主要是用來看現(xiàn)場拍攝,之前鄰居占地撒潑還反咬一口,就是靠它錄下的證據(jù)才拿到賠償和道歉。
昨晚在手機摔壞、備用機沒帶,且沿路幾乎無過往車輛的危機情況下,苑意便將它戴在身上,錄下不少證據(jù)。
自揭傷疤式的傾吐過于沉重,空氣幾乎凝固。
苑意知道,裴鬧是在把最脆弱的地方毫無保留的展露給她,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既然已經(jīng)聽懂,那就不能再讓她往下說了。
這種說一句兩人一起疼,還要眼睜睜看著對方疼更加心疼的剖析,太難受,也太殘忍。
“我想喝湯。”苑意用了個很拙劣的借口打斷。
“剛試過還有點燙,再等等。”裴鬧捏了捏她的手背,“說出來反而輕松多了,我沒事的。”
苑意并不相信:“可是…你看起來——”狀態(tài)很不好,氣色很差。
“只有一點點,還沒到很的地步。”裴鬧扯了扯嘴角,低下頭,“你不知道吧,十二年前,我們分手也是因為我的母親。和你約在不在書店見面的第二天,我被強行送往國外,我當時只是遲到,并沒有失約。”
“而十二年后,我們好不容易復合,又因為一場車禍,給了她冒充我的機會,用我的名義發(fā)微信逼你提分手。”
“阿意,我們都沒有做錯什么?為什么要如此傷害彼此?誰越不想我們好,我越要證明給她們看,我們比任何人都要相愛,不是嗎?”
“你不是災星,昨夜如果沒有你,我早死了。綁架我的人既要錢又要命,根本就沒打算放過我,你不是災星,你是我的福星!”
“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從今往后,它是你的。”裴鬧松開手,抬眼凝視苑意,眸子里閃著濕漉漉的光,一字一頓莊重得像在宣誓:“我會纏著你一輩子,你別想甩開我,你也甩不開我。”
她很想擁抱眼前這個人,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里,也知道她的懷抱隨時為她敞開。
但她在等,她希望她的傾吐有效果,她的真是想法有被好好理解且接納。
她主動了無數(shù)次,這一次,她想被動地等幸福奔赴她而來。
可等待的過程很漫長,幾秒的靜默里,她只看到苑意眼眶里噴涌而出的淚,起伏變得格外明顯的胸腔,再無其他動靜。
是她說的不夠明顯,聽不明白嗎?
自我質(zhì)疑的念頭剛起,便聽到苑意說:“不甩,打死也不甩。”
苑意含淚帶笑,張開雙手把她擁進懷里,聲音哽咽得發(fā)抖:“那…我能再貪心一點嗎?”
“嗯?”裴鬧怔住,額頭抵著苑意肩窩,剛想抬頭,卻被更用力地按回去,只好繼續(xù)感受為她急促跳動的心跳。
苑意深吸一口氣,淚珠滾進裴鬧發(fā)間,“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請你都如此堅定地纏著我。我的弱懦、自卑、自責,可能一時半會兒無法消除,可我會向你學習,做到今天比昨天更加堅定的愛你。”
“你的貪心,就只有三輩子嗎?”裴鬧泣不成聲,把苑意抱得更緊,“該說你貪心還是太容易知足?”
“其實…我想說的是——”苑意欲言又止。
“嗯?”
“每一世。”都堅定不移地選擇我、走向我、纏住我,“又怕你說我貪心。”苑意回。
裴鬧:“可在我這里,你的貪心不叫貪心。”
“那算什么?”
“算合法占有。”裴鬧偏頭,唇瓣似有若無地貼在苑意耳廓,“貪,是把自己沒有的東西強占為己有,屬于不可取的違法行為。而我們是愛人,我早把我個人的所有權(quán)交給你,你想要幾輩子,都只是依法行使占有權(quán),所以,合法占有更為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