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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門扉被輕輕叩響。
侍女溫聲細語地說道:
“桑原先生,家主大人讓我來給您送家庭醫生開的感冒藥和退燒藥。”
桑原新也咳嗽了兩三下,溫吞挪到門邊,推開障子,將整個托盤都接了過來。
他啞著聲說:“謝謝你。”
侍女搖搖頭,始終垂著眸,沒有多看這位客人一眼。
“您客氣了,還需要熱水嗎?”
桑原新也喉結微動,陣陣鈍痛傳來,像是卡了一塊棱角分明的石子,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
“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了。”
“好的,一會兒您需要的熱水會給您送過來的,桑原先生請多休息。”
侍女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表情,好似木偶一樣,從出現的那刻都始終保持著一種神情,死板而僵硬,毫無生氣可言。
桑原新也再次感謝:“好,非常感謝。”
“您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侍女邁著小步子離開。
桑原新也關上了門。
木制的房屋可沒什么隔音性可言,所以禪院家每個人住的地方都隔得還挺遠的,但同一人的院落里的屋子之間卻挨得很近。
桑原新也能夠清晰聽到隔壁禪院直哉沙啞的抱怨。
“開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會生病?”
“這個藥好難吃。”
“不要。”
“嘔——拿幾顆糖給我。”
“明天不吃了。”
“我可是咒術師,一個小感冒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諸如這樣的。
而服侍禪院直哉的人都在邊上溫聲勸著哄著,顯然還把這位時年二十六歲的少爺當小孩子來對待了。
桑原新也靠坐在門邊,托著腮。
腦子里還是混沌一片,思維就很容易發散。
他盯著桌面上擺著的竹枝出了神。
禪院直哉還沒長大嗎?
吃個藥而已,這也哼哼太久了吧?
這要是在身上捅一刀,會不會當場哭出來?
他倒是見過禪院直哉被活生生氣哭的樣子。
桑原新也的思緒不由自主地放出了一條連接過去的長線,旋即又收了回來。
“生病了也能安分點,也不知道大少爺是怎么保持每天都這么高精力的。”
他可是個和禪院直哉截然相反的人。
能不動就盡量不動,一坐下來就得找個東西靠著才舒服。
希望禪院直哉這次吃夠教訓了。
不,以禪院直哉的性格,可能還會趁機過來找他麻煩。
桑原新也不得不再次感慨自己真的太了解這位驕矜的少爺了。
倒讓他有點想以前的禪院直哉了,雖然時隔數年,禪院直哉并沒有改變多少。
桑原新也打了個哈欠,外面的陽光投照在格柵門上,熱乎乎的,弄得他的后背也有點燙,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果然還是被影響了。
他居然覺得禪院直哉有種詭異的……可愛?
可能是過高的溫度燒壞了他的腦子,希望反轉術式能把他連錯的神經重新接一下。
隔壁的禪院直哉比五條新也可要嚴重多了,額頭頂著塊濕毛巾,頭疼欲裂。
“你們在干什么?”
禪院直哉的喉嚨啞得不成樣子,嗓子又干又疼,只能發出渾濁又粗重的聲音,聽起來像個破掉的老風箱。
他幾乎從沒生過病,這已經算是很嚴重了。
“快給我……咳咳咳……哈……想想辦法。”
又熱又冷的。
裹著被子他嫌熱。
不蓋他就覺得冷到骨子里,身上竟然在冒汗。
正常人生病也是這樣的嗎?
這也太難受了。
“直哉少爺喝了藥,睡一覺會舒服點。”
侍女替換走禪院直哉額頭上那塊早就被熨熱的毛巾,重新放了一塊冰冰涼涼的上去。
“咳咳咳……”
禪院直哉迷迷瞪瞪。
“桑原新也那家伙呢?”
那家伙難道不知道他生病了嗎?
為什么不過來看他?
就是這么對待他的雇主的嗎?
他們家可是付了錢的。
桑原新也是他的調琴師。
生病的人總想要更任性一些。
更何況是被身邊人捧著長大的禪院直哉,他的心性依舊幼稚。
恨不得自詡世界中心的禪院直哉理所應當地要求身邊所有人都得圍著他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