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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霍根懷疑過韋恩收養他的動機,畢竟那個小孩雖然瘦,看得出來有一副好相貌,還跟韋恩去年剛剛去布魯德海文讀警校的ward(受監護人)一樣黑發藍眼。有錢人都有一些特殊癖好很正常,當時他只期望那個孩子是真的被收養。
后來那個孩子很快就銷聲匿跡了,應該是韋恩特意讓他遠離媒體的影響,等霍根從無止盡的外科手術中再一次聽到那個孩子的名字,就是他失蹤的消息。
沒有媒體關注一個小孩,他們的報道主題永遠是布魯斯·韋恩,所以那一段時間的所有新聞都跟他在丟了小孩后的瘋狂舉動有關。先是天天上門去警察局跟進案子,然后是懸賞三億美金只要能找回他的孩子,在幾個月后都沒能找到后,新聞徹底不再提那個孩子地名字了,內容漸漸變成韋恩如何在晚宴結束后摟著三位女性離開,在高檔餐廳里喝醉酒坐在地上痛哭流涕,還有他如何去各種地方極限運動,頻頻受傷。
沒有人提,但關注哥譚富豪的人都心知肚明,在那個孩子失蹤后,韋恩徹底變了。
霍根不關注名人,但也在手術的時候聽助手們八卦一些事。他偶爾會想起那個可憐的小孩,哪怕新聞都說他是狗改不了吃屎,不是去賣毒品就是去混/黑了,他倒覺得那個小孩可能是真的遭遇了不測。
哈,遭遇不測。
真的是遭遇不測。
霍根沒想到他第一次跟這個失蹤四年的孩子見面,會是在手術臺上。
他的助手都認出這個孩子了,因為韋恩家的人就在外面狼狽地等著,跟其他絕望的家屬沒什么區別,也因為這個孩子跟八年前他第一次在收養后正式露面幾乎沒有區別。是,長高了一點,竟然還能比那時更瘦,但沒有更大的變化了,一眼就能認出來。
儀器在滴滴響,血袋掛在支架上,他的助手們一面協調地工作一面竊竊私語,說救護車上傳來的消息。據說他是在阿卡姆被找到的,還說,他被發現在小丑死之前呆著的病房底下。
要是這個孩子真的是被小丑綁架才失蹤,他已經被小丑折磨四年了。
霍根見過太多小丑的受害者,他看著這個孩子在病歷上長長的列表,在手術臺上親手給他接上好幾處骨頭,也看見了他幾乎覆蓋全身的疤痕,還是不敢想象他在這四年里到底經受了怎樣的折磨。
這個小孩能挺下來都是個奇跡,但遺憾的是,對小丑的受害者來說,身體上的傷害是最膚淺、最容易愈合的,難的是心理創傷。
霍根甚至覺得救回他的性命都太殘忍。
這個孩子被搶救回來后又該怎么辦?他的手腳反復被打斷,到現在就算接上了以后還能走路,用手拿勺子都是幸運,更大的可能是他要一輩子坐在輪椅上,青少年時期心理生理成長最重要的四年永遠錯過,他不僅跟社會脫節,還失去了重新接軌的機會,日日夜夜被過去四年的回憶折磨。
說不定死了才是對他仁慈(劃掉)
但科藍·霍根是一名醫生,他的職責就是救下病人的性命,哪怕他不忍心看這個孩子醒來后要面對的一切。
所以他現在就不得不做這個壞人,給那個已經夠可憐的孩子帶來更多壞消息。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病房門。
首先入目的不是病床,而是手里拿著一條毛巾的管家。看得出來是英國人,來這后第一時間用英國口音禮貌卻強勢地詢問護士能否給病房進行改造,所以這里原本病房統一的窗簾跟墻紙都被他給換成了‘jason少爺更熟悉的布置’。
管家的眼角微紅,渾濁的眼底還殘留一絲淚光,朝他微微笑了一下,側身讓出位置。
霍根走進去就看到了迪克·格雷森,布魯斯·韋恩曾經的ward,但每一次被媒體采訪時都堅決表示不會讓任何人取代自己的父母,成年后就離開去布魯德海文當警察。
他現在像是母雞一樣圍著病床打轉,緊張的神色誰都看得出來,一會給床上的小孩拉被子,一會去搗鼓水瓶,在看到霍根后猛地一跳,立刻回頭小聲道:“布魯斯,醫生來了。”
原本目光一刻不離小孩的哥譚富豪終于抬起頭來,像是才發現房間里多出了一個人。他手里還緊緊攥著他兒子的手,很快俯下身親吻小孩濕潤的額發。
“jaylad。”他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手又捏了一下肩膀,用比對待易碎品還要小心的態度道,“看,醫生來了。”
床上的那個孩子終于動了。
他不知怎得看起來比昏睡的時候看起來還要脆弱,臉頰有不健康的紅暈,跟汗水一樣應該都是之前恐慌發作導致的。他的一只腿被吊起,兩只手臂上都打著石膏,還有被子底下看不見但霍根清楚的另外兩處骨折。
這可憐的孩子起碼還要在床上躺四個月,然后是痛苦又漫長無止盡的復建。
但這些都不是霍根現在最關心的,因為他知道小丑的受害者們最嚴重的問題從來都不是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