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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這醫(yī)院還有些印象,小時候莉莉發(fā)燒,一直到凌晨都不退熱,爸爸媽媽帶她來過這里。但她一點也不喜歡這里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
醫(yī)院里人來人往,有人往佩妮身上投來了好奇的視線。但佩妮統(tǒng)統(tǒng)無視了這些,她跑去樓梯處,查看樓層索引。但是她忘了自己根本看不懂這些專業(yè)的名詞。
沒辦法,她只好硬著頭皮問一樓導診臺的人:“請問斷腿的病人住在哪兒?”導診臺的坐著的那個人看也沒看佩妮,不耐煩地說了一句:“10樓。”
佩妮匆匆道了謝,跟著一群人擠進了電梯,又在10樓跟著另外一群人擠了出去,這一層消毒水味道更重了,佩妮透過玻璃窗,一扇一扇地觀望過去,在最后一間房,看見了索菲栗紅色的頭發(fā)。
索菲的病床在靠近陽臺的那一側(cè),現(xiàn)在整間病房只住著她一人。
索菲躺在床上,雙腿打著厚厚的石膏,她的臉比醫(yī)院的墻壁還白,她穿著病人的藍色豎條紋衣衫,衣服一點都不合身,看起來像上個世紀的人穿的。但這一切都無損于她的美貌,她臉上那得償所愿的神采甚至使她看起來比之前還光彩照人。
“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女人。”佩妮盯著她看了半晌,頗有些咬牙切齒地開口。
索菲看著佩妮,彎起了她的眼睛。
“嚇到你了嗎?”索菲拍了拍自己床邊空出來的位置,“來,坐這兒。”
佩妮抬眼看了一下門口,房屋緊閉,走廊里不時傳來開關(guān)門的聲音,這聲音使她有一些緊張。
“噢,現(xiàn)在根本還沒有下課,佩妮,你膽子也不小呢。別擔心,從我住進來的第一天,阿加莎女士就沒有來過,你是第一個來看我的人。”索菲說。
“你把我們所有人都嚇壞了,你真是討厭極了。”佩妮走過去坐在了索菲的身邊,“疼不疼?”她的手碰到了索菲雙腿上厚厚的石膏和繃帶。
“可把我疼壞了,我請求醫(yī)生護士們給我止疼藥,但他們總是很晚才給我。”
“活該。”佩妮有些忿忿地說。
索菲笑起來,她把被子拉到下頜處,全身只露出一張楚楚動人的臉,她對自己慘烈的結(jié)局完全不以為意,臉上只有發(fā)自肺腑的微笑:“但是現(xiàn)在我自由了,她再也沒法管到我了,你得為我高興。”
佩妮卻無論如何都沒法像索菲一樣開心起來
“她,”這是一個沉重的話題,但是想到阿加莎女士為索菲撿書包的模樣,還有她的書桌上的相框,佩妮還是忍不住問,“她不是你的姨媽嗎?她為什么要這樣對你。”
索菲想要側(cè)過身看著佩妮,但她的腿限制住了她。于是她只好平躺在床上,對佩妮說:“這是我和你之間的秘密,好嗎,佩妮。”
佩妮點點頭。
索菲給佩妮講述了一段不長不短的故事。
“我媽媽是阿加莎女士的妹妹。她們的親生父母,也就是我的外公外婆很早就去世了,她們從小就被教會收養(yǎng)。”
“我媽媽長得很漂亮,她被一對倫敦的夫婦收養(yǎng)了,但阿加莎被一個人留在了教會。好景不長,媽媽跟那對夫婦去了倫敦后,那對夫婦因為癆病去世了。我媽媽長得非常漂亮,她在倫敦成為了一名小有名氣的演員。然后她就認識了我爸爸,他是一個導演。但是在媽媽懷我的時候,爸爸去世了,媽媽只好回到了科克沃斯。”
“生下我不久,媽媽就去世了。她把我托付給了阿加莎女士。”
“阿加莎原本打算將她的一生都奉獻給教會,一個麻煩的妹妹給她帶來了另外一個麻煩。”
“她不喜歡她妹妹,她也不喜歡我,我猜她在埋怨當初被帶走的為什么是我媽媽而不是她。她說我媽媽從小就是一個小瘋子,當我反抗她的時候,她說我身上也帶著我媽媽的那些古怪的瘋病。”
“她可能認為我不應該出生,不然她的妹妹就不會死,她也不必攤上這樣一個麻煩。”說這句話的時候,索菲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尖銳,“但偏偏我出生了,還長成了不符合她期待的模樣。”
可是佩妮想起那天晚上,阿加莎辦公桌上那張嬰兒的照片。但她看見索菲的神情,她把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