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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個好的管理者，并不意味她同時是一個好的教育者。”爸爸從報紙后抬頭，“阿加莎女士什么時候生了一個孩子，我以為她已經(jīng)把自己的一切都獻身給了上帝和教育。”

“那是她妹妹的孩子，聽說她妹妹早就去世了，將這個孩子托付給她撫養(yǎng)。”媽媽說，“聽說那個孩子本來就極其有主見，可不太令人省心。不過幸好只是摔斷了腿，人還活著呢，就在科克沃斯鎮(zhèn)上的那家醫(yī)院住著。”

聽見這話，佩妮覺得一直發(fā)緊的胸口終于稍微松開了一點。

“但幸好我有兩個令我省心的女兒，其中一個還是一名神奇的女巫。”媽媽到佩妮和莉莉，語氣變得驕傲起來，“要知道莉莉小時候的能力可把我們嚇壞了。”

爸爸坐到了餐桌前，看著那金黃酥脆的面包皮，忍不住夸贊：“瑪格麗特，你的手藝真是精妙絕倫。”

“不是我一個人做的，是佩妮跟我一起烤的，我們的佩妮真是一個心靈手巧的乖孩子。”媽媽在佩妮的頭頂上落下一個吻，但是佩妮沒有辦法直視媽媽的眼睛，她只能低下頭，看著自己碗里的湯出神。

爸爸用勺子敲開了那層酥皮：“幸福的家庭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列夫·托爾斯泰，看看，上學(xué)的那些東西我還沒忘記呢。幸虧我們是一個幸福的家庭。”

爸爸成功把媽媽逗笑了，她罕見地在餐前做了一個禱告：“為了能讓我們繼續(xù)活在幸福里，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向誰祈禱？上帝還是梅林？”

爸爸笑起來：“你想向誰祈禱都沒問題。”

在痛苦中的聲音上帝都沒能聽到，在幸福中的聲音上帝能聽到嗎？還是上帝根本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佩妮，你要一起嗎？”媽媽詢問佩妮，佩妮搖了搖頭，低頭敲開了自己的酥皮，舀了一口里頭冒著熱氣的湯放進了嘴里，然后被燙得咳嗽了起來——好吧，上帝聽見了她的心聲，上帝對她降下了啟示。

“佩妮，慢些喝呀。”媽媽有些好笑地給佩妮遞上餐巾，然后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聽說是看了不應(yīng)該看的書，在這點上我覺得阿加莎女士是對的，那個孩子不應(yīng)該讀那么多書，她太冒進了，知道這么多在她這個年紀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們這個年齡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對你們真正有益的事情。”

爸爸的目光從湯上轉(zhuǎn)到了佩妮的身上：“你有在看那些書嗎？”

佩妮的心沉到了肚子里，她緊張地喝了一口湯，盡量控制自己的聲音平靜：“我沒有，爸爸。”

“現(xiàn)在下課你都去哪里，做些什么？”爸爸的目光嚴厲地盯著佩妮。

“復(fù)習(xí)功課，幫霍金斯太太給教會縫制教袍，然后幫媽媽整理家務(wù)。”佩妮說，這湯實在太燙了，喝了兩口，頭上就冒出了汗。

“以后你去哪里，都要告訴媽媽和我，知道嗎？”爸爸嚴肅的目光瞪了過來，但看見佩妮的神色，他的語氣又軟了下來，“我們是為你好，佩妮。我們只想你健康快樂地長大。”

“嗯。”佩妮點了點頭，奶油湯的火候可能有一點過了，喝到嘴里最后泛起一絲焦苦。

“噢，約翰，不要對佩妮那么兇。”媽媽適時打斷了爸爸，“佩妮一直都是一個乖巧又令人省心的孩子，她是一個淑女，是吧佩妮？”媽媽對佩妮眨了眨眼睛，但是佩妮此刻根本無法媽媽的眼睛，她只能低著頭，不斷地攪弄碗里的湯汁。

“社區(qū)婦女互助協(xié)會每周六下午會有女士基本社交禮儀的授課，你已經(jīng)是個大孩子了，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

媽媽撫摸著佩妮的金發(fā)。

“做一個淑女。”媽媽說。

有東西在敲佩妮的窗戶，她打開窗，塞勒涅飛了進來，她扔下了莉莉?qū)懡o佩妮的信，歪著頭看向佩妮。

“我去樓下給你拿些面包吃。”佩妮要起身，但塞勒涅啄了啄佩妮的手指，振翅飛了出去，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長大了，她要自己去科克沃斯外面的草地樹梢上狩獵。

佩妮拆開莉莉的信，她在信里先給她講了一些她在霍格沃茨最近遇到的事情。然后她告訴上個周末她去了霍格莫德，這是英國唯一一個全是巫師的很有趣的村莊，霍格莫德那些神奇的店鋪最近又上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如果看到合適的，莉莉就帶回來送給她。

佩妮坐在書桌前，捏著莉莉給她的信，她有一個晚上的時間來給莉莉?qū)懟匦拧Ｋ贸鏊募埡凸P，看著窗外，視線里倒映著夜空中，塞勒涅自由飛翔的身影。

第45章

“你真是個瘋女人。”佩妮對索菲說。

佩妮沒有去上最后一節(jié)課——那是藝術(shù)鑒賞史，她并不想聽老修女在臺上朗讀圣經(jīng)，普爾佳這節(jié)課也沒有來。于是她悄悄離開了學(xué)校，騎上自己的單車，駛來科克沃斯鎮(zhèn)上唯一的這家大型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