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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欺軟怕硬 嚶語十級
“你管他們是不是排除異己。”孟一明道。
孟一明不關心那些事情, 他早就已經離開那個廠子,那個廠子有什么事情都跟自己沒有關系。
“怕是要沒了工作。”林大友道,“你們工廠還缺人嗎?”
“缺啊, 但是要面試, 得通過工廠的考核。私人工廠, 又不是廢品收購站,不是什么人都能來的。”孟一明明白林大友的意思。
私人工廠確實會要一些從國營工廠出來的人, 這些人本身都是熟練工。但一些出來的工人是老油條,不是誰都會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干活的。這事情還是得看一看, 不能一下子就下結論的。
孟一明沒有傻到直接開口說那些人都能來,老板是給了他一些股份,那是因為他有能力。孟一明不可能給自己找麻煩,他也不可能為這些人負責。他們曾經是同事沒有錯,但前同事就是前同事。
“也是哦。”林大友道, “現在的工作不好找,各種麻煩事情。那些人……你走的時候,他們覺得你是活該。輪到他們了, 他們就覺得他們各種不容易。”
林大友太懂得那些人的品性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他們甚至還能站在那邊笑話別人。
“讓他們鬧吧。”孟一明道, “外面的工廠那么多, 這個工廠不要人, 就去別的工廠,只要技術過硬, 總能找到工作的。”
“一明,你說我是不是要早點離開?”林大友問。
“看你自己了,你自己是想要吃國營工廠這碗飯, 還是想要出來。”孟一明道,“我這樣年輕,說不準以后未來的。我要說讓你出來,萬一以后又是國營工廠好呢?”
孟一明自己有明確的選擇,他不逼迫那些人非得跟他一樣。孟一明知道這個選擇有多么不容易,在大多數人眼里,還是得繼續待在國營工廠,國營工廠好啊。孟一明心里都清楚,自己說什么都沒有用的,要是好的,那是那些人機智,要是不好的話,那就是孟一明給他們拖后腿。
這個時候,就是得等著那些人實在做不下去了,被開除了,才能雪中送炭。太早的話,那些人都覺得他們還能熬一熬,總能熬下去的。
“熬著吧。”孟一明道,“人還能被這點小事情給餓死不成?”
“也是,先熬著。”林大友道,“等熬不下去了,被開除了,再想辦法。只是等到那個時候,外頭還能有好機會嗎?”
“有本事就有好機會,沒有本事,就沒有機會。”孟一明道,“別當外面的那些老板是冤大頭,人家又不傻,他們不可能花錢白白養別人的。”
“唉。”林大友嘆氣。
“你們自己個兒好好想的,我得去看看我的外甥女了。這幾天都在忙,都沒有怎么看我的外甥女,她會不會忘了我啊。”孟一明沒有過多跟林大友說,這事情得看這些人如何決定的。
孟一明去看小舒雅,小舒雅沒有啃小手指了,而是啃奶嘴。
小舒雅發現小孩子還真不容易控制自己,下意識就把小手指往嘴里塞,天天躺在那邊怪沒有意思的。也就是家里人帶著小舒雅出去的時候,她很開心,能看看藍天看看白天,還能看看那些路人。
有些鄰居還會逗逗小舒雅,小舒雅有時候會笑一笑,有時候就哇哇哭一下。
孟一明抱起了小舒雅,“一個人在玩什么呢?”
“她能玩什么,都沒有東西玩的。”孟秋落道。
“舅舅改天給你買玩具。”孟一明道。
“二姐說了,寶寶還小,用不著玩具,有枕頭給她玩就行了。”孟秋落道。
孟一明看向孟秋落,孟秋落聽了很多話啊。
“是二姐說的,可不是我說的,我可沒有為了省錢,故意說這些話的。”孟秋落隨即道,“寶寶還這么小,一個枕頭都能壓著她了。”
孟一明再看看小寶寶,小寶寶確實很小。
“寶寶還會流口水的。”孟秋落道,“小枕頭很容易臟的,臟了,就會有細菌。”
小舒雅的面前還戴著小兜兜,這個小兜兜是孟姥姥做的。孟姥姥在家里有做一些事情,還有給小舒雅縫制小兜兜,做一些小衣服之類的。
“養孩子,要很精細的。二姐說了,要……”
“行了,行了。”孟一明道,“知道。”
孟一明也沒有不精細養著孩子,他帶著孩子出去玩。
林大友回去了,他回去的時候,還有同事問他,問他有沒有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先做著唄。”林大友這么回答他們。
林大友想的是真要是干不下去,那就只能去外面找工作。林大友想要是自己找孟一明的話,孟一明應該會幫襯他一把。
其他人,林大友不管,這些人不就是想著他去找孟一明,看看孟一明能不能幫他們唄。林大友想自己也是傻,自己才在孟一明的面前說那么多話。
真要是厲害的人物,那些工廠搶著要,哪里需要等著呢。
“你跟一明是好朋友,他總不能不管你。”同事道。
“他是我朋友不是,但他不是我爸媽,他可以不用管我的。”林大友翻白眼,這些人干嘛呢。一個個就知道說孟一明會幫他,這是要逼著孟一明嗎?
林大友明白,這些人要的是孟一明也幫襯他們。
“別道德綁架人家。”林大友能跟孟一明做朋友,就是因為他有點腦子。
之前,這些人都覺得孟一明混不好,他就是一個混混。現在,工廠那邊出了事情,這些人又想著孟一明有用。
呸,林大友還真的呸了一聲。
同事見林大友這樣,趕緊走開,“干嘛呢。”
“被噎著了啊。”林大友道。
林大友懶得理會那個同事,他繼續走。
這些人想要從他這邊探聽到一些消息,沒有用處的。林大友哼著小曲,這日子總能過下去。
孟一明帶著小舒雅到了院子,小舒雅啊啊一聲,孟一明就帶著小舒雅轉一個方向。
“好玩嗎?”孟一明道,“這邊太小了,等你長大了,就能去很多地方玩。”
啊啊,好啊,小舒雅想去很多地方玩,她想要看看這個年代的建筑,想要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活的。
小舒雅重生之前,她不大記得她五六歲之前的記憶,在她的記憶里,她已經擁有很多東西。
孟一明還把小舒雅舉高高,小舒雅在那邊哈哈笑,笑得很開心。
孟姥姥瞧見孟一明這樣,她連忙阻止孟一明。
“孩子還小,你小心一點。”孟姥姥道,“一個不小心,頭著地,那可是要人命的。大人沒有關系,小孩子不行。”
“穩著呢。”孟一明道。
“那也不行。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孟姥姥強調,“快,放下來,別舉這么高。”
“好,好,放下來。”孟一明沒有再舉著小舒雅。
“孩子小,很多地方都還沒有長好,你當是石頭,隨便扔都沒有事情嗎?”孟姥姥道,“大友這么快就回去了?”
“回去了。”孟一明道。
“你們那個工廠,不對,是之前工作的那個工廠。”孟姥姥道,“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能做多久。”
“不清楚。他們要裁員,讓一些人下崗。”孟一明道,“說是等效益好了,就讓他們回去。估計很難,不大可能再讓那些人回去的。都是說著好聽的。真等到那個時候,就是重新招人。”
“誰能等到他們重新招人的時候,都是得重新找工作,這日子總得過下去。”孟姥姥道,“你師父應該不用擔心,他女婿是廠里領導,剛剛升職的,他一定能待在工廠。”
“是能待著。”孟一明點頭。
喬師傅確實能繼續留在工廠,他的那個女婿叫歐陽哲。
喬師傅去找歐陽哲,他的意思讓歐陽哲手下留情,讓歐陽哲別折騰得太過。
“爸,這一件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歐陽哲讓喬師傅坐下來。
喬師傅在歐陽哲的家里,他在工廠的時候沒有去歐陽哲的辦公室找歐陽哲。喬師傅自認為這算是給歐陽哲臉面了,沒有在工廠的時候公然為難歐陽哲。
“你就不該摻和進去。”喬師傅道。
“爸,您是不知道這一件事情有多不好辦。我要在工廠做好,要升職上去,那就是得做一些實事,得讓領導看到我的用處。領導沒有看到我的用處,領導怎么可能提拔我。”歐陽哲解釋,“爸,您不用跟他們混在一起,也不用擔心那么多。”
“一明,他的事情,我不多說,他離開工廠,還能找到一份好的工作。可是工廠很多人都有一定年紀了,他們大半輩子都在工廠待著。現在,你讓他們離開工廠,他們能做什么?”喬師傅問。
“外面不是沒有一樣的工廠,那些人可以去那些工廠工作啊。”歐陽哲給喬師傅倒一杯茶水,“您不是說了孟一明能找到工作,那么其他人也能找到工作。那些人非得在工廠待著,沒有訂單,沒有工資,那就是耗著。白白浪費他們的時間,還沒有錢養家,他們愿意嗎?倒不如逼自己一把,早點走出去。”
“他們要是能逼自己一把,早就逼了。”喬師傅道,“你就不能想辦法從外面多弄一些訂單嗎?”
“現在不是計劃經濟了,不是國家給我們安排單子,都得要工廠的人去外面找單子。大家都出去找單子,哪里來的那么多單子?”歐陽哲道,“現在不是以前,不搞平均分配了。爸,您也該跟那些人說說,早點找出路,別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
歐陽哲還想著喬師傅幫著他去跟那些人說說,讓那些人早點滾蛋。歐陽哲一點都不想把事情鬧大,他要的是廠領導認可他的能力,而不是讓廠領導覺得他一點小事情都解決不了。
“我要是能決定,我讓他們都留下,都給他們發工資。等工廠徹底沒錢了,大家一起完蛋。”歐陽哲道。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喬師傅皺眉。
“廠里沒有錢了,還能是什么意思?”歐陽哲道,“廠里都要發不出工資了。他們還想著要工作,沒有錢,工作什么?白白做事情嗎?廠里也沒有那么多材料讓他們浪費,他們的手藝怎么樣,他們不知道嗎?做的次品那么多,廠領導頭疼得要命,不符合要求啊。”
“他們做了那么多年,以前……”
“別說以前。”歐陽哲道,“爸,現在是新時代。外面的新工廠,您知道他們廠里的產品合格率多少嗎?私人工廠比我們工廠的合格率還要高,您相信嗎?廠里蛀蟲多,懶漢多,領導都知道的,這一次就是要解決這些問題。”
喬師傅不是不知道工廠產品合格率沒有那么高,他們在工廠做了那么多年,以前一直都是這樣的。喬師傅不想去說那些話,他只想著保住大家的飯碗。
“爸,您不會是想說,他們要是走了,您也走嗎?”歐陽哲道,“您要是這么做,您就是在為難我。在廠領導的面前,我只能大義滅親的!您總不能讓我為了您一個人,耽誤了前途。”
“爸。”喬麗娜洗了水果端過來,“爸,您別總是為那些人考慮了。您都這個歲數了,再做幾年,您還能早早退休呢。退休了,您拿著退休金,多逍遙自在啊。您何必去跟那些人一起折騰呢?”
喬麗娜不喜歡她爸總是為那些人考慮,“誰跟您更加親近,您不知道嗎?您女婿混好了,您女婿還能虧待您不成?”
“唉。”喬師傅嘆氣。
“工廠里多少關系戶在呢。”喬麗娜道,“就是這些人,還不一定都能保住工作呢。”
喬師傅終究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沒法子再說下去。女兒說的對,他在工廠也做不了多少年了。
孟秋蕓夫妻擺攤,她不是沒有聽到那些事情。
呂紅葉過來孟秋蕓這邊的時候,她說外面人心惶惶的。
“我們這邊有很多人都在那個工廠工作的,那些人不少人都要下崗。真要是下崗了,他們能做什么?”呂紅葉道,“我們家的人也是,那么多張嘴。現在也就是靠著賣光餅賺一些錢,要是沒有賣光餅,自己在那邊賣酸菜餅,更難。”
呂紅葉婆家人,他們賣光餅的都是一直吆喝一直走的。為了能賺錢,他們也不容易。
孟秋蕓夫妻就兩個人,就算孟姥姥和孟秋落幫忙,也做不了很多的。呂紅葉等人能賣那些光餅已經很不錯,呂紅葉也擔心孟秋蕓夫妻讓別人做。
“有人一大早在那邊擺攤賣茶葉蛋。”呂紅葉道,“多少人家舍得花錢買茶葉蛋的。”
“都不容易。”孟秋蕓道。
“有人賺錢,有人虧錢。”呂紅葉道,“都眼饞別人能賺到更多錢的。”
呂紅葉拿了錢給孟秋蕓,他們得繼續去賣光餅。
孟秋蕓夫妻夫妻本來想著要不要弄一個店鋪,他們看上了一個親戚家的鋪子。原本都已經說好了,但是那個親戚的兒子又要加價,孟秋蕓夫妻就沒有租了。
虧得還是親戚呢,都已經商量好了,竟然還反悔要加價。
不租就不租,他們繼續在外面擺攤。
回去后,孟秋蕓還沒有跟孟姥姥說店鋪的事情,孟姥姥就問了。
“你們表叔剛剛過來,問你們還租不租鋪子了。”孟姥姥問,“不租的話,他們就要租給別人了。”
“讓他們租給別人。”孟秋蕓道,“這都還沒有租下來,他們就要漲價。”
“漲價?”孟姥姥錯愕,她不知道這一件事情。
“對。”孟秋蕓道,“他兒子說要漲價,不漲價就不讓我們把東西放進去。說現在很多人都想要創業,多的是人想要租鋪子。”
“坐地起價啊。”孟姥姥道,“那就不租,你們現在這樣不是也很好嗎?在家里做一些,外面擺攤做一些,也夠了。”
“是啊。”孟秋蕓道,“本來孩子就小,我們也要麻煩你們的。現在就只能繼續麻煩你們了。”
“說什么麻煩不麻煩的,都是自家人。”孟姥姥道,“這店鋪,我們不租了。”
“我們擺攤是賺了一點錢,真沒有賺大錢。一個個都覺得我們賺大錢了。”孟秋蕓無奈,“紅葉那邊是賣了一些光餅,但是他們買的量大,我們也有送一些的。賺的沒有那么多,要給那么多的租金,我們就是給表叔他們賺錢了,太不劃算。”
孟秋蕓不愿意那么干,她確實不想總麻煩人家,但她也不想當冤大頭。
“為了臉面,把錢都送給他們。”孟秋蕓道,“我就不是那樣的人。”
有的人為了臉面,他們可能就租下店鋪,不給娘家人添亂。
孟秋蕓想的是他們都已經麻煩娘家人了,那就繼續麻煩下去。
“不用管他們,他們就把店鋪租給別人吧。”孟姥姥道,“我們這邊要是在大馬路旁邊,就直接把墻砸了,給你們開店。”
孟姥姥是真的這么想過,可惜他們這邊人流量不夠大,還是得在外面主干街道才行,那邊的人多,人來人往的,才有更多人買東西。
“你們表叔那個人,他喜歡聽他兒子的話。估計是他們還想著你們租,這才過來的。”孟姥姥道。
“他們是想著讓您押著我們去租。”孟秋蕓道,“我們算了一下,真要租店鋪的話,不是一點點的不劃算,是太不劃算了。我們辛辛苦苦的給他們賺錢,這一次要加價,等以后呢?是不是隔三差五地要漲價?說什么親戚,不還是為了錢嗎?”
孟秋蕓夫妻賣光餅,本身就可以不用租店鋪的,他們何必去受這個苦。
“你們表叔就是這樣的,成天都是聽他兒子說話。他兒子吊兒郎當的,不愛工作,就想著天上能掉餡餅,直接掉到他的嘴里。”孟姥姥道,“你們不用租,你們不用再去說,我讓你們爸去說。”
孟姥爺過去說方便一點,不就是看輩分么,孟姥爺的輩分也高。
孟姥姥就是不喜歡那些非得要賺自家錢的人,都是親戚,不說減價,就說按照市場價來,也沒有人會說什么,偏偏是要漲價。
孟姥爺知道之后,他直接過去了。
表叔公得知孟姥爺不讓孟秋蕓夫妻租店鋪的時候,表情有些尷尬,“按照原先的價格也行的。”
“不用了,他們就是怕麻煩我們,這才想著出去租鋪子。”孟姥爺道,“我們家院子那么空,就讓他們繼續在那邊做,也省了租金。他們在外面擺攤,給街道交擺攤的攤子費用就行了。”
孟姥爺知道妻子的意思,他自然不可能說妻子說錯了。
在過來的路上,孟姥爺也想過了,這些人無非就是想要多要錢。孟秋蕓夫妻要是賺更多錢了,這店鋪的租金必定還要加。
加上大家又是親戚,到時候還不好辦,別人還會說就讓孟秋蕓夫妻多加點,算是孟秋蕓夫妻對他們表叔的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