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又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早在從事這一行?起,有什么后果他們都清楚,只是他到底也是肉心長的,無法平和地接受這樣難過的事實。
嬋香帶他們去梁士宣出海的碼頭。
但?是碼頭并不能隨意允人上去,一行?人吹了吹風,梁父說?這地方確實能掙到錢,瞧,人多,船也多,人在大海上,跟螞蟻似的。
后來幾天,趙蘭和梁父去了供香火極好的寺廟要給梁士宣上香,不曉得寺里的人與?二老?說?了什么,回來一定要花大價錢供個牌位。
那可不是一筆小錢。
鐘寶兒勸說?趙蘭,他們攢起這筆錢不容易,想來梁士宣也不會希望看到父母今后吃糠咽菜。
嬋香一言不發,她這些?時日當然是默默作陪,任其打量的視線、試探的話語落在身上。
她覺得自己?確實很過分,沒有盡到照顧梁士宣的責任,腦子里卻一直有個念頭在瘋狂叫囂這不該全然是她的錯,她也很辛苦,她不是也做了人家的保姆希望再減輕一點養家的負擔嗎?
可是這個念頭繞兩圈就漸漸湮滅于下一次的奔走中,要給逝去的人供牌位實在是辛苦,其中要忙活的事情太?多,何況彌渡也不是他們的根兒,有程序沒門道,做起來實在麻煩。
她自己?這大半年攢的錢當作添頭,一并交給了趙蘭。
趙蘭說?了句:“你有心了。”
這句夸是不是別有深意,嬋香已經不太?在乎了,她雖然有點小小的難過,可看著寶兒媽媽賠笑著岔開其他話題,就不難過了。
取而代之的,是想到了,今天離施祿年說?的半個月,已經過去三四天了。
她不禁懷疑施祿年已經忘記她這么一個存在了。
也可能是生氣,畢竟住酒店太?貴,半個月的錢呢,她在第?二天就找前臺要退房,因?為這事做出來實在丟臉,所以沒好意思告訴施祿年。
退回來的錢,她悄悄捏在荷包里,想,父母來這里一趟不容易,走時塞給他們當作零花也好。
一室安靜,嬋香的肩膀垂了垂,她在大家都睡下后,低聲告訴寶兒媽媽說?東西落在瞿師傅店里后,就離開了,她的步子確實是朝著瞿師傅的裁縫鋪去的,可鋪子真到了眼?前,她輕飄飄一轉腳尖就別了方向,改變目的地去往碼頭。
已經入了冬,想來梁家是要在過年前回到桐灣鎮的,大家落葉歸根的思想根深蒂固,即便沒有尋到梁士宣的尸身,他們了卻一樁沉甸甸的心事,也是要回去過正?常日子的。
爸媽和大哥也是,她呢,這里無牽無掛,猶豫地想,自然也是要回的。
嬋香遠遠看著待過一天一夜的那艘船,碼頭并不會因?為一次天災就停止出船,里面繁忙也繁榮,人辛苦也幸福,奔波幸福,吃苦幸福,都是為了一家人過上好日子呢。
嬋香站了不久就原路返回了,她脆弱的心臟防御性地筑起高墻,她知道自己?不該這么想,可已經過去三四日也不見原先黏她很緊的男人主動來尋她的事實,迫使她不得不相信施祿年已經忘記了自己?。
即便不是完全忘記,那也是隱約忘記,隱約就代表她并不重要,不重要就意味著可以隨時拋之腦后。
嬋香甚至荒唐地想,因?為她不是個合格的‘媽媽’,所有施祿年在那晚被她拒絕咬奶奶后心生不快,也許轉頭去找了更合格的保姆。
嬋香自認歹毒地詛咒施祿年吃壞肚子,爛掉牙齒,想到那樣的慘狀,又立馬呸呸呸,擔憂菩薩要是知道了,以后說?不定再也不愿意聽她的祈求了。
但?是她希望菩薩還是可以懲罰幾下這樣沒擔當的施祿年。
傍晚的風吹得人臉疼,乖嬋香出格一次去尋施祿年,回來心里直打鼓。
鐘寶兒感覺她悄悄掀開被子鉆進被窩里,聲音略帶困意,問她啥落下了,這老?半天才回來。
“趕緊睡吧。”嬋香撈起被子,汲取了媽媽身上的溫暖,冰涼的腳涼得鐘寶兒一個激靈,嘀嘀咕咕問她身子是不是還沒養好。
她哪里知道,她的月事一向不準,畢竟擔心吵醒別人,她隨口敷衍過去就催著鐘寶兒趕緊睡覺。
“老?啊小的都不省心。”鐘寶兒嘀咕兩句。
施祿年放心地允許嬋香花半個月時間去處理?這件事,因?為他自信可以為萬一出錯的嬋香兜底,并期待著她哭著來找自己?幫忙,屆時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數落她的愚笨,然后大丈夫一樣替她擺平一切。
但?出乎意料的是,嬋香似乎成?長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副因?他冒昧進入地下室時那容易慌張的性格,而是能夠勉勉強強獨當一面,領著幾位老?人做完看起來就很復雜的祭拜、供牌位。
哪怕因?為錢不夠,而紅著臉與?酒店前臺據理?力爭要回了沒用完的房費,都沒找他幫忙。
施祿年初時不滿,認為嬋香挑釁了他的臉面,若是傳出去,說?他連愛人的住店費用都付不起,他賺的那么多錢該有多沒用。
后來,又狹隘地想隨她吧,反正?是葬死人的錢,正?好要她斷掉這份念想,徹底與?過去隔絕開來。
如此來看,他真的很偉大。
可施祿年無法否認地想,自己?思念嬋香了。
不過他不完全認為那是思念,而是斷定嬋香太?過高明,連離開也不安生,靠著他難以體?會到的關心把他的魂兒也留在了她的身上。
到了夜里,他變得焦躁不安,甚至難得的睡不著覺,抱著她留下的睡衣深嗅再長時間,也得不到緩解。
嬋香難道不喜歡他嗎?為什么明明沒有什么要忙活的事也不回來看看他?
施祿年黑著臉從床上猛地坐起來,將?睡衣丟到地上,胸腔起伏不定,面上恢復了平靜,卻咬著牙根琢磨著他該給嬋香一個教訓。
半刻鐘后,腦海里浮現嬋香弱不禁風,幾次抱著他說?不舒服后的嬌氣模樣,嫌棄地認為如果教訓這個詞對她來說?太?沉重,那他可以稍微放輕些?懲罰力度,好叫這個女人明白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譬如,在知道自己?超過期限后,應該趕回來陪他,然后做一碗他生日該吃的長壽面,他就會原諒她的不準時,還會大方地分她半碗面。
施祿年難得生出一些?情緒,他猜是不是那晚自己?走太?快了,或許嬋香還叮囑了他一句她可能會多花幾天時間來處理?,只是那時他盛氣上頭,而嬋香的聲音太?小了。
-----------------------
作者有話說:我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