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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乖孩子
嬋香的荷包一日比一日鼓, 這使得她分不出心思去想一些男歡女愛,她是很?樸素的,繡花做衣就占去了她如今生命的多半時光, 恰好, 她也喜歡在軟的、韌的布料上頭作畫,一葉一花,寥寥幾針就可以看?出幾分意蘊(yùn)。
只是從前沒人懂,也是,家中那么?多女人, 誰不會縫兩根線,丑的也能?糊弄, 好看?的夸一嘴便過去了, 嬋香現(xiàn)在是很?感謝當(dāng)初做下的來彌渡的決定。
其實(shí)嬋香學(xué)習(xí)能?力?很?強(qiáng),只不過不是在書本上,她那雙潤如水霧、睫如蝶翼的柳葉眼時時含情般瞧著感興趣的一切。
蘇青禾是有工作的, 因?yàn)樯拮伦?休了近兩月的假, 現(xiàn)在不能?時時來找嬋香了, 何況路上也不方便。
她有一家人, 即便丈夫家再通情達(dá)理?, 嬋香也實(shí)在不好意思經(jīng)常耽誤她的時間。
所以趁著正在買賣衣服的興頭上,她問蘇青禾要了一些店鋪的信息,地下室外的幾條街她熟悉, 不用多說。
蘇青禾怕嘴上交代完, 嬋香容易忘, 特特熬了夜,林林總總羅列了許多合適的店鋪信息,包括地址在哪、主要賣什么?、對應(yīng)的消費(fèi)群體?是哪些……寫完了, 還附贈兩三句嬋香眼下有的競爭優(yōu)勢。
這幾頁紙寫得極為詳細(xì),嬋香收到時非常感動?,返回別墅,大包小包的裝了不少她做的好吃的,連同林媽受命買來的一些保養(yǎng)品也裝上了,叫王符正開車一并?送過去。
只是,當(dāng)嬋香歡欣打開這份沉甸甸的交代時,發(fā)現(xiàn)了個很?是致命的問題,她有好些字都不認(rèn)識呀。
一行一行看?過去,她哭了,青禾原來學(xué)識這么?高,是她自己給自己扯后腿了,到手的寶貝用不了,這可如何是好?
嬋香去找林媽,林媽炒栗子?炒得起勁兒?,熱氣勻勻地一揚(yáng)鏟子?,鏟出顆賊小子?扔進(jìn)去的石頭,氣得咬牙,頭也不回地應(yīng)道:“我老花眼一雙,瞧不了幾個字。”
耳邊鐵鏟跟渦沿碰撞得嚓嚓響,嬋香左看?右看?,小花園的躺椅上悠著一個人,她眼前一亮,用一碟鹵牛肉換來王符正的捉弄。
堪堪念了半頁紙,就醉得打起了鼾,可白瞎她昨天調(diào)的這些調(diào)料了,折騰了她一下午呢!結(jié)果施祿年?看?都沒看?,直接上樓睡覺去了。
大家各忙各的,嬋香想起從昨晚上了樓就沒下來過的施祿年?,悄聲抽走老王手里的紙,拍了拍,還略帶嫌棄地扇了扇上面的酒氣。
她很?少去施祿年?的房間,提步上樓梯時,她不禁生出些許赧然,臨到門口時,手舉了又舉,不知道已經(jīng)許久沒和她說話的施祿年?愿不愿意給自己講一講紙上的內(nèi)容。
想到這里,嬋香又飛奔下樓,把廚房里勻出來的一小碟牛肉端上,臨了還倒了杯解膩的涼茶一并?帶上樓。
難得躊躇的嬋香,這一次在門口只度日如年?地徘徊了半分鐘,就敲門等著了。
里面沉沉一聲“進(jìn)”,她小心推門,先緩緩打開一條門縫,瞧見里面的施祿年?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家居服,休閑舒適。
她晾曬過這套衣服,料子?很?舒服,應(yīng)該是棉布做的?這類布料不耐清洗,洗多了容易變形,這樣穿上并?不好看?。
在嬋香想來,他應(yīng)該會有很?多套這種睡衣,以供變形走樣后換新?,他們這種已經(jīng)足夠富裕的人,做出這種事不奇怪。
所以嬋香在給他收揀衣服時,發(fā)現(xiàn)裝睡衣的那個柜子?里不過一季兩三套換洗睡衣時,很?是驚訝。
整理?好后立即關(guān)上了柜門,她沒有窺私欲,甚至面對滿是男人褲頭的抽屜時,她還嫌燙手,關(guān)得飛快。
施祿年?似乎鐘情于棉質(zhì)衣服,這種衣服料子?較為硬挺。
而她的皮膚很?敏感,也較薄,因此不是很?喜歡硬硬的棉布衣裳。
尤其是最近常做衣服,房間里堆滿了各種布料后,她很?俗氣地喜歡上了絲綢材質(zhì)的,這種衣服摸起來光滑舒服,夜里穿上睡一晚,第二日卷到大腿上也不覺得硌人。
想到這里,嬋香定眼一瞧,施祿年?現(xiàn)在穿的這套睡衣,好像是這些時日她做的,因怕費(fèi)力?做出來他不喜歡,所以仿著他常穿的那套做了個差不多的。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上身?效果,不得不說,量過尺寸,比著他這個人做出來,衣服與人相互成就,倒也養(yǎng)眼。
施祿年?看?向她手上的東西,眉梢輕挑,允她進(jìn)來。
率先從她手里拿走了那幾頁紙,展開一看?,嬋香話都還沒說出口,見他直奔主題,松了一大口氣,起碼不用她思考措辭。
可男人拿在手里,自己先行看?了一遍,嬋香久久等不到回應(yīng),墊腳仰了仰腦袋:“該給我念念呢,我好奇著,得要賺錢呢。”
誠然,這是一封很周到且詳細(xì)的交代,但放到了施祿年?眼里 ,就不大夠看?了,他將紙折起來,一揚(yáng)手壓在桌上。
嬋香怕他粗手粗腳弄壞了,著急地拿過來,輕輕撫了撫,按在心口,嘀咕說:“那你不愿意念直說就好了,哪能?折這么?大力?,這經(jīng)不住扯的。”
施祿年?哼笑兩聲,不太看得起她這副寶貝個稻草的模樣,道:“換身?衣裳,帶你親自出去看?看?店鋪,紙上談兵有什么意思。”
說罷,他伸手捻起碟子?里的牛肉片,囫圇嚼著吞下去。
嬋香用心做的,自然好吃,這些日子?,他已經(jīng)嘗了不少嬋香做出來的好吃的,不過他都沒有直面過嬋香。
“你要帶我去?”嬋香還不相信,拿眼睛上下瞧他,忽然開口問:“你是不還生我的氣?”
“我生氣?”施祿年?學(xué)著她的語氣,反問回去。
“嗯呢。”她點(diǎn)頭。
自己一直忙于做衣裳,頭兩次吃了冷臉雖有傷心,可他人消失的快,眨眼即進(jìn)了屋,她若是對著空蕩蕩的屋子?也能?難受的話,那也太古怪了,況且施祿年?只是不和她說話,又不是惡語相向,她已經(jīng)很?為此感到知足了。
嬋香這聲“嗯呢”還沒落地,施祿年?已經(jīng)推著她的肩膀出了房門 ,以至于隨風(fēng)變了樣兒?,跟貓叫似的鉆到自己耳朵里,聽上去像撒嬌,給自己鬧了個大紅臉。
施祿年?稍微低頭,就能?看?見她那張逐漸蔓上緋色的臉蛋。
霎時間,他心里的氣消了多半。
轉(zhuǎn)而生出更多自己何必與她計較的釋然,她到底年?輕,小他太多,他理?應(yīng)理?解她最近打發(fā)時間的舉動?。
不知怎的,施祿年?一路未放開搭在她肩頭的手。
隔著衣服,下樓梯的時候,腳步錯落,嬋香覺得他的手掌像在她肩上摩擦一樣,樓上樓下都極為安靜,敞開的大門外是炒栗子?的聲響,襯得她的耳朵更敏感了。
布料摩擦的細(xì)微聲響實(shí)在太過曖昧 ,直到施祿年?跟到她睡覺的那間屋子?,心早飛遠(yuǎn)了的嬋香,才將已經(jīng)踏入她房間半步的男人推了出去。
施祿年?很?好說話,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圈,隨即頷首說:“那你換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一副謙謙公子?的做派。
嬋香吃這一套,這得歸咎于她沒有見過什么?男女相處場面的,于是稍微老道些的施祿年?就這樣在試探中慢慢摸索清楚了一點(diǎn)她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