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又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8章 可配做你的新郎官?
彌渡的港區晚報于兩日后刊登福順輪沉船事件, 配以黑白照片,偌大的輪船靜靠在岸邊,若不細瞧, 只會以為它臨時靠岸稍作休息。
然緊貼岸邊的船身凹陷嚴重, 呈可怕的“凹”形,光是想想三?日前福順輪遭遇的事情,就讓人渾身打冷戰。
報紙旁側黑色印刷字體還?透著難聞墨跡氣味。
這是連夜加班加點刊發出來,字里行間?極為肅穆且帶有沉重的反思?意味。
報紙發出后,各大港區及以下的碼頭連日來的作業嚴上加嚴, 與之相干的一應人員皆受牽連,萬千民眾對此表示惋惜與心痛, 自發上街組織祈福游行。
而救援隊的救援行動還?在繼續, 有兩次,查驗到福順輪艙內的救生筏少了三?個,大家心中歡喜, 救援愈發努力, 還?往沿岸小島、漁村去搜尋過?, 可惜皆無任何有用信息, 家屬期望又失望, 最后歸于沉沉心痛中。
往后一月,他?們均在進行海上捕撈作業,后經專家勘驗計算得出此處確無任何生命跡象, 專業救援隊人員才?受召陸續返回。
這一消息傳回家中, 眼睛水腫水腫的嬋香只悶悶的哦了聲便要回屋。
女人跟魂兒似的, 腳步聲都不曾發出來,飄著就進了臥室。
林媽見此犯愁,那瘦伶伶的樣哦, 衣服被單疊了又疊,熨了又熨,見沙發上穩坐著的施祿年,火從心起,吧噠吧噠走?到邊上,將?被單胡亂展開,“搭把手,給我疊疊。”
施祿年古怪地瞧著她:“你這是朝我撒什么?火?!?
施祿年才?不理她的陰陽怪氣,任她將?被單舞得嘩嘩響,穩坐在原地。
林媽道一聲“您說笑了”,心里不比面?上輕松。
頭些日子的凌晨,這兩人回來時,一個賽一個的沉默,尤其是嬋香,如喪考妣地進來,她話還?沒?問出去,人就軟綿綿一倒,若不是施祿年接得快,只怕摔得不輕。
她是過?來人,知道這種喪夫的感受,初時好像沒?什么?,日子該怎么?過?就怎么?過?。
可等?到夜深人靜,整間?屋子都靜悄悄的,光聽胸腔里一聲響過?一聲的心跳,哪怕再沒?感情,也?總有人眼神飄忽著同情,教人無時無刻不去沉溺在已逝之人身上。
哪怕,你明明已經走?出來了,只要旁人用那種小心翼翼的語氣和你說話,敏感神經又會讓你不可自抑地想到已逝之人。
何況,看嬋香前些日子常低頭打毛線做衣裳,那心里沒?感情,指定?不會付出這般多。
她就是擔心這么?好一個姑娘,朝夕相處都沒?與人臉紅拌嘴過?一次的好姑娘,怎么?受得了這樣的打擊喲。
說起這個,林媽長吁短嘆:“祿年啊,你不然領她出去轉轉,成天悶在屋里多難受?!?
施祿年已經在家待了挺長一段時間?了,說是處理公務,可看起來又挺閑,這里澆澆花,那里釣釣魚。
施祿年說不去,沒?意思?。
林媽正要反駁他?,這救人的事怎么?能說沒?意思?呢。
可轉瞬一個念頭浮上來,她盯著正喝茶看報的施祿年,思?及這些時日拾掇報紙時瞥見的角落里常登的尋人啟事、死里逃生的幸運事……那時她還?問施祿年怎么?搞上干部作風了,人家笑而不語,說了解了解時政也?好。
而現在……林媽順著他?低頭方向看過?去,手上捻被單的動作逐漸停下,嘴唇不住張合著,嘀嘀咕咕說些“難怪啊”、這不行的”……
一會兒又湊過?去坐在施祿年旁邊,說些胡七八糟的話:“孩兒啊,別?做糊涂事。”
見施祿年沒?反應,又惡狠狠道:“夜里叫那閉不上眼的陰鬼勾了魂兒,尖牙利爪的在夢里就能魘死你,你到時候想醒都醒不過?來。”
還?是無動于衷,她將?被單那一面?糙乎的,搭在施祿年膝蓋上,捶捶打打的,“千萬別?干些糊涂事兒,給人弄死了,我可沒?法和你娘老子交代的,不但如此,要讓別?人知道了,你還?要讓人戳著脊梁骨罵!”
“行了?!笔┑撃瓴荒蜔┑仄鹕?,被單糙面?的那點微不足道的疼哪里能讓人受不了,他?將?林媽按回去,雙手壓在她肩頭上,“我又不是小孩兒了,你拿那些鬼啊怪啊的嚇我有什么?用?”
林媽虎著臉坐著不吭聲,施祿年說完轉身也?要走?,可瞧著她臉上的擔心怪不是滋味的。
到底是從小帶他?長大的林媽,他?復而補充道:“我知道最近外邊都是些風言風語的,你別?當了真,更別?讓屋里那傻姑娘做了什么傻事,我好歹受她一聲先生,接她來這兒住下,就有責任確保她的安全?!?
好一番善意陳詞,林媽就怕他?又在心里打什么?主意,說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話,她將?施祿年看了又看。
孩子長得高,模樣俊,按照常理說不缺合適的女孩嫁他?。
可偏偏他?眼高于頂,再好的人兒也?瞧不上。
不是嫌人家書香門第舉手投足間跟個手持戒尺的老師一樣,惹得他?夜里做噩夢夢見小時被老師體罰;就是嫌棄人家家里太過富足,兩人若站一起,若不是頭發有長有短,只怕他?那群朋友都要以為他攀上高枝兒——吃軟飯去了,一家子暴發戶,干起仗來是金餅對對碰吧。
反正這孩兒心里頭有主意,他?爹媽都不管事,她一個做飯洗衣的老媽子上哪多管閑事去?
想到此,林媽心里還是大為不暢。
她人沒?施祿年高,說話時施祿年要矮身遷就她。
“你跟林媽說句實話,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嬋香了?”
施祿年附耳過?去,就這?他?豎起手指比在唇前,“噓。”
林媽讓他?這副作態也?弄得緊張兮兮,低聲詢問:“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施祿年沒?什么?脾氣地笑笑,反問她:“你不覺得嬋香對我很?上心嗎?”
林媽表情一言難盡,那你要說這個,她確實沒?法反駁,可是,她猶豫道:“可是人家性格如此,換個人,嬋香同樣上心。”
“那又怎么?了,這不是沒?換人嗎?”
林媽不死心,“若人家確是獨身人,你要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可……”
施祿年微微俯身,揚眉催道:“可什么??”
“可你得給我交個底,后面?你爸媽問起來我也?好說?!绷謰屨谧∽?,“她那丈夫,不是你搞出來的禍事?”
“你看我像是傻子嗎?”施祿年都懶得多說,“船上還?有我的貨,虧的本,還?不夠我補的,上哪兒去搞這些破事?!?
將?他?臉上的細微表情巧了又瞧,林媽最后一咬牙:“你摸著自己的心說,你先前對那嬋香沒?有半點企圖?”
施祿年作勢還?真要握拳往心口上放,林媽“喲呵”一聲,眼睛放光,這小子來真的?
下一秒。
“那可不行,我有的。”施祿年提步就走?,話里滿是得意,也?壓根不否認。
他?揮揮手,撂下句“你小老太太一個就別?操心年輕人的事兒了”,人就沒?影兒了。
施祿年又不傻,成天無所事事在家待著,原是擔心這嬋香想不開,怕她隨便找個地兒就跳了,給她的臨時通行證他?也?收回來了,藏進了他?自己的臥室里;畢竟這女人自小在山啊鎮啊里面?長大,萬一就跟猴兒似的,悄沒?聲就鉆哪個鐵門縫隙里跑了可怎么?辦。
所以他?最近都沒?怎么?出門,凡是要出門,也?是白天,家里到處都有人,能看著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