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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死了,你跟了我得了
真是天大的笑話!叫男人忍, 無?異于叫餓極了的饑漢別吃嘴邊的佳肴,純粹把人當傻子。
也就是嬋香了。
她果?真單純,羞得低下頭的側臉太美好, 像微紅的胭脂, 也像亮盈盈的唇彩,是天邊的晚霞,是吃進嘴里?去的柿餅,是施祿年?越和她相處,越是怨起她爹媽怎么沒將她生成雙胞胎。
嬋香氣鼓鼓地說:“你還知道嬌弱?這是貶損我的話吧?!笨梢娝膊皇嵌嗝凑傻娜? 那自己何必與?他計較這么多。
如今人人崇尚獨立自主,她也不例外, 只盼著拿了施祿年?這一月的高昂薪水當啟動資金, 早日獨當一面,做的活計能完全?養活自己,如果?還能給爸媽弟妹們撐兩分腰, 這就是她最大的心愿了。
即便人人都?有一樣?的目標, 可人是不同的, 實現起愿望來的方式更是各不相同, 而嬋香更是獨一無?二的。
……嗔怪起人來, 也格外動人心弦。
施祿年?不禁大笑起來,爽利的笑聲從?頭頂落下,搔刮得嬋香耳朵癢癢, 她不自在地揉了揉, 惱道:“你悄聲些!”
“我為什么要悄聲?”施祿年?聲音含著笑意反問?回去。
拋開有家人護佑的那幾年?, 施祿年?出身?社會這么些年?,瞧人臉色簡單,但給人臉端看他的心情。
模樣?俊俏順眼些, 即便說些難聽話也就打哈哈過去了,等事后再無?聲無?息地弄掉就好;看不順眼的,對方說再多的好聽話也不行,甚至覺得有種吵人清靜的煩。
嬋香自然要歸于前者。
施祿年?慢慢將右側口袋的手槍拿出來,抵在女?人柔軟的腰側,明知故問?:“還是你覺得你當了我兩天的伙計,我就得對你揚起個笑臉?”
這不就暗諷她剛才跟趙姨說的那番話嗎。
冷硬的機械管道戳在極為怕癢的嬋香身?上,她略一躬身?,側頭看,心臟便猛地提起,心說一句話不對,落了他的臉面,就這樣?威脅她。
實在是讓她心涼。
這頭膽小怕事的嬋香兀自神傷著,家中弟妹們以前也不敢吃著大姐姐做的飯、穿著大姐姐做的衣,張嘴胡咧咧難吃、難看。
畢竟嬋香雖然性格跟面團好揉捏似的,可發起火來的那種軟刀子是能扎得人心悶悶的疼。
而那邊施祿年?還沉浸在捉弄嬋香的樂趣中,片刻過去,冷不防視線里?閃過兩點晶瑩。
嬋香感受到身?側的槍管慢慢拿開,她抽噎了兩聲,知曉他這是退步了,一時間又是慶幸又是委屈,惱他明知自己開不得這種玩笑,卻還頻頻這樣?。
嬋香早知他不好相處,分明做足了心理準備,卻不曾想他這么頑劣。
先前還叫梁士宣別慪氣,叫林媽開懷些別成天緊繃著,如今輪到自己身?上,只恨自己不是施祿年?親媽,沒法給他兩巴掌以解心中煩悶。
兩人倒像小孩子一樣?,在搖晃的船上鬧起了矛盾。
這對施祿年?和嬋香來說,是一場很新奇的體驗,新奇到嬋香過后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居然跟施祿年?生悶氣。
這是一艘要開往內陸的船只,船上的貨物?已經?裝好,只等天氣好些便可開船。
但這場突如其來的海上風浪愈演愈烈,港區里?停滯無?法駛出的船只越來越多,加上原本停泊的船,已是擁堵不堪,亂糟糟一片,各處碼頭險些調度不及,再加上不斷增加的救援隊先后離港,每個人只恨腳下沒踩個風火輪,趕緊渡過這場天災。
這樣?的畫面鬧得人心惶惶,施祿年?幾番去對接情況,眉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愁意。
施祿年?觀天色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心中一沉,再與?碼頭上的官桓之一聯系,對方素來穩重的性格,今日說話也露出幾絲急切。
眼前的情況實在不樂觀,今天帶嬋香來這兒不是個好決定。
他掛了電話,原地思索一陣就下了主意。
嬋香隱隱有所察覺,想問?梁士宣的情況,可見施祿年?忙前忙后,也不好張口問?怕耽誤了他的事。
施祿年?前些年?什么體力?活都?干過,也不是一開始就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上的。
他讓嬋香待在休息室里?別出來,戲謔說省得一個浪拍過來給她拍地上,到時候幫了她又討不到好。
嬋香雖身?體素質弱些,但人又不傻,這種非得往邊上去,當面不好反駁,就沖著他離開的背影皺了皺鼻子,道:“煩人。”
大半個下午,嬋香都?只能在休息室里?待著,她將床鋪里里外外都收拾重鋪了一遍,衣柜里?的幾身?素凈衣服也放桌上展平,燒開熱水用壺底依次熨平熨齊整。
越熨,嬋香越是忿忿不平,她好吃好喝給他備著,居然還開她玩笑。
熨得差不多,便找趙姨要了針線,給一件有些舊的衣裳改了針腳,略顯惡毒又心懷忐忑地詛咒施祿年?下次要是穿了必得當著眾人的面將腋下繃開。
不是什么光彩的行為,嬋香破壞了一件就算是出了氣,怕后面他報復回來,將衣裳都?翻了出來哪缺了、哪扣子快掉了都?給扯線補上。
就這么忙碌下來,施祿年?說要出去看看,老半天過去了,還沒任何消息。
嬋香不氣了,她心里?發急。
梁士宣的船按理說下午五六點就能靠岸,所以她才舍了臉皮問?施祿年?能不能待到下午去,可現在都?已經?快八點了,不僅該靠岸的人沒靠上,連施祿年?都?失了蹤影。
急壞她了,這兩個死男人。
成了家的不曉得給她捎信講講新工作怎么樣?了,吃不吃得慣,睡不睡得好,船上暈不暈。
沒成家的撩撥了她一把就跑,她雖然不自在,可出門在外到底要依靠著他,結果?這人也跑沒影兒了,真不愧能單著這么多年?,活該。
嬋香自己都?沒發覺,現在遇到事情不會再手足無?措、心慌意亂了,情況再怎么糟糕,她起碼都?有點門路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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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施祿年?不想回來,而是碼頭上那么多整裝待發的船只在候著,雖不是所有船他都?要顧著,可一艘挨一艘,停運和始發都?有規章,他在,好生疏通些,大家才不至于亂成一團。
一場異于尋常的風暴悄然降臨。
就連久經?海運的施祿年?也沒預料到。
如今再想冒著風雨送嬋香回去也不行了,碼頭臨海,風浪打來,重型汽車都?能掀翻,只怕還沒離開碼頭,連人帶車就沒了。
和趕來的海港人員碰上面,施祿年?匆匆與?官桓之打了個照面,互相詢問?兩句,心里?有了數。
官桓之是這一處港區的負責人,與?施祿年?常打交道,關系還不錯。
現如今,幾個碼頭的情況有輕重緩急,當初提前跟李恒之打了個招呼,將那梁士宣塞了進去,睜只眼閉只眼的事,他只要肯干絕對吃不了虧。
施祿年?本是要走的,讓官桓之攔了下,頷首低聲說:“估計回來夠嗆,那一船的貨翻了,齊銘絕對得發泄,這不是一筆小錢,何況人命關天,他得給交代,就這,還能不能繼續接下來年?的生意都?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