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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冒昧的請求
勤勤懇懇的嬋香,在好心宋鵑和瞿師傅女兒蘇青禾的幫助下,知道眼前不該愁保釋金的事。
讓她勿要亂了陣腳,既那位施先生愿意幫忙,安慰她要價高些也正常。
說到要價,蘇青禾吸溜著面條,燙得斯哈斯哈吸涼氣。
熱氣熏得眼前霧蒙蒙,嬋香扇了扇白霧,嘟囔道:“他沒說呢,就說既然我廚藝這么好,那就學(xué)學(xué)本幫菜,別是半吊子水平,到時候送過去讓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蘇青禾點了點頭,猜施先生是滬人,或者幼時在滬市待過,一直想念著這一口滋味。
她問起來:“后半句他說的?”
“不。”嬋香給她把溫水杯子推過去,很是堅定道:“這句話是我給自己下的任務(wù),做不好,人家定然幫得不情不愿。”
蘇青禾還是想問:“可人家為什么要幫你?就因為你裝按摩工,給他按摩過一回?”
“不是嗎?”嬋香思考不了那么復(fù)雜的事,其實還有些原因,要讓她掰扯算算,也是可以的,但嬋香認為那些太瑣碎了,遠沒有給他按得能靜心小憩有說服力。
畢竟最厲害的藍徽師傅也極少做到。
嬋香頗有心得地長舒口氣,道:“男人本來就是很復(fù)雜的東西,我給他按的那次,他可是閉眼小憩了半刻鐘呢。”
那語氣別提有多得意。
蘇青禾扶額,轉(zhuǎn)頭喊她媽,“你這都是哪兒找來的憨貨。”
蘇青禾把面碗往一旁推,這又燙又被人給蠢得,她真是服氣。
嬋香不曉得那句招她了,但那句憨貨定是說的她,她別扭地說:“你剛出月子呢,不好動氣的。”
蘇青禾不吝以最大的惡意揣測這位施先生,作出駭人表情:“我可是去問過的,這人超級有錢,跑海上貨運的,沒幾個是省油的燈,無數(shù)腌臢手段使到你身上來,屆時跑都跑不掉。”
嬋香才沒被嚇到,不服氣地反駁:“士宣以前也是跑船的,見過的人不比施祿年少,可士宣還救過人呢,心地照舊善良。”
“一個是海,一個是江!”蘇青禾吼她。
嬋香委屈地瞪她一眼,說:“我又不聾,你吼我干什么,再說了我當然知道江比不上海,不然哪里求得上施祿年。”
好嘛,最怕這種一知半解的了。
好在蘇青禾是瞿師傅的女兒,又是有份好工作的女人,能說會道又成會鉆心,否則還真鎮(zhèn)不住嬋香。
嬋香終于捱到了第二次能進去的時間,這一次,她得以見到梁士宣。
男人憔悴了不少,臉上胡子拉碴,雙目布滿血絲。
但要比嬋香有主意多了,他說自己確實是先動手,究其原因……
嬋香快急死了,梁士宣還磨磨蹭蹭不愿開口,百般催促之下,才咬著牙道:“不過是些忌恨言辭,我沒忍住就動了手,香兒,要不了幾天,等人家看我這般‘凄慘’,忘了我,自然會無礙地出去。”
“我們身上有什么忌恨的?”嬋香追問道。
梁士宣已無心多說,交代她:“無需籌保釋金,都是白花錢,我出來了也沒什么用,你去尋孫經(jīng)理,他那天在,拉過我一把,想來看事清楚,若是可以,你把衣服趕緊送了他去。”
嬋香這回明白了,士宣果然不是逆來順受的,這下心里也更有底了。
將一些錢交給警察,至少能讓梁士宣在里面吃個飽飯。
離開警局后,嬋香坐巴士去大學(xué)山找盛阿婆。
這一禮拜她忙得腳不沾地,不是來找盛阿婆學(xué)做菜,就是去裁縫鋪找人說說話,瞿師傅她們給自己出的主意蠻多,但她都覺得不太靠譜……她也不想一個人在黑洞洞的地下室,遲早憋出病來。
今天也是,趁著日頭還未高,坐巴士打算繼續(xù)學(xué),期限還剩最后兩天,屆時無論做成什么樣,她都要帶著誠意去找施祿年。
盛阿婆見她來,如此好學(xué),又給足了她臉面,教起來盡心盡力。
大黃魚棒打小餛飩、鱔絲、炒豆苗、蟹粉豆腐、蝦子茭白、青魚禿肺、蓬花菜……大菜小菜學(xué)了個遍。
可惜嬋香不喜歡這些味道,初次吃沒吃慣,差點連碗帶筷丟出去,在盛阿婆的盛情邀請之下,勉強嘗了些,最終挑了蟹粉豆腐細學(xué)。
畢竟盛阿婆是滬市本地人,她都說好吃,那便是好吃的吧,她估摸著施祿年也會喜歡。
嬋香像只勤勞蜜蜂,嗡嗡飛在廚灶中,學(xué)了七八日,頭頂贊嘆地出了師。
蘇青禾來她家試菜,將嬋香的手藝夸得天上有地下無,就著白饅頭吃了冒尖兩碗,直撐得扶肚走。
嬋香信心倍增,第二日一早去菜場買了新鮮食材,叮叮咚咚一早上,熱得滿頭大汗。
這種人講究,她怕人家嫌棄,還將保溫盒擦得反光,不留一點水漬,再敞開等原先的味道全部散去。
忙活完這份誠意,嬋香給自己拾掇得板板正正,習慣半披下來的頭發(fā)扎了馬尾,額頭光潔飽滿,一粒唇珠飽滿綴在淺紅的唇上,一抿一笑,招得人心生愛憐。
她將圓鏡掛在房間外的墻壁上,對著燦燦日光整理,分神盯一眼里間的灶臺。
灶上的鍋子咕嚕嚕冒著白霧,食物的鮮美傳遍整條走廊。
各家無事人細嗅著這香氣,有些套著罩衣的小孩扒著門框,抿著油乎乎的嘴不錯眼地望著嬋香的屋子,望久了,竟覺得出現(xiàn)了幻覺,呆呆抬頭看著兩條長腿往里走。
“哇——”小孩子好奇地望著那雙長腿的主人去而復(fù)返,蹲下.身來的男人。
從兜里掏出來顆糖,施祿年伸過去,溫和地問這小孩:“你可知梁士宣住在哪間屋?”
小孩愣頭愣腦,這地方他哪里會去記別人的名字,可實在舍不得那顆糖,眼巴巴望著,口水都快流下來。
眼瞧著就快掉到施祿年的手掌上,小孩吸溜縮回去那兩行清鼻涕,咧開嘴笑:“不知呀不知。”
施祿年遺憾地收起手,那顆誘人的奶糖便卷進了他口袋里。
清鼻涕小孩急起來,眼睛滴溜轉(zhuǎn),作出冥思苦想的表情:“叔叔,我只知道剛來沒多久的有個叫香兒的姐姐,她做什么都很香,我爸爸說人如其名。”
“哦?”施祿年瞇起眼,循循善誘道:“我只問你梁士宣,你答我香兒姐姐,這是誰教你的?”
“叔叔我真沒聽過梁士宣這個名字,曉得香兒姐姐是因為她給我補過褲子,我們這里這么多人,沒有錢人來找,我才猜是新搬來的香兒姐姐……”小孩越說越小聲。
突然,他警惕地抬眸看著施祿年:“難道你就是她那黑了心的親戚?”
“當然不是。”施祿年來了興趣,遞給小孩一把糖,三言兩語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搞了個清楚。
片刻后,他繞過七拐八拐的通道,循著飯菜香氣找到了嬋香住的房子。
他站定未動,細嗅著這道香氣,贊她果然上道,不枉他今天頗費周折地開車來這破地方,叫魏伯林知道了,定會笑得直不起腰來。
那頭的嬋香,忙著拾掇自己,忙著給飯盒里裝飯菜。
眼見快到十一點了,嬋香發(fā)急,一急,扭頭想找抹布擦擦濺了油星的臺面,回頭這一下可給她嚇得夠嗆。
“施祿年!?”她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