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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知賢安慰老娘,側(cè)身從女仆手里接過了鶴氅,披在了金老夫人的身上,溫聲道:“又誰到您面前嚼舌根了,沒有的事,孩兒這幾日好著呢。”
金老夫人瘦弱的身軀靠在了金知賢身上,滿是皺紋的手不住地摸著金知賢的臉,要一遍一遍確認(rèn)他的安危,“是不是從前你姑母家的事,我就知道那個張孝貴不好,險些連累了我兒。”
“都多遠(yuǎn)的事了,姑母家這不是沒上門來了嗎?娘你別擔(dān)憂,孩兒沒事。來,夜深了,我扶著您回房里歇息。”
周管家卻知道內(nèi)情,張家之所以不上門了,是因為浙江殺妻案之后,金知賢暗中尋了盜匪,將張家屠盡了,一直瞞著金老夫人這個消息。張家一再依仗這當(dāng)年的幾飯之恩,在外惹是生非,出了張孝貴的事后,更是讓金知賢舍了齊璞,不得已閉門養(yǎng)病,不理朝事,這無疑是惹怒了金知賢。
扶著金老夫人走出了門,金知賢俯下身來,“娘,我背您回去吧,這天昏地暗的,走多了你就累著了。”
背上了金老夫人,金知賢走得很慢,沿途的燈籠打下了交疊的長影,金老夫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太輕的重量讓他不由得心沉了幾分。
“慈明,聽阿娘一句勸,什么首輔,高官厚祿都不算什么。活到這把年紀(jì)了,這些都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娘這幾日總是想,幼時你太苦了些了,那時一口飯都吃不飽,才會執(zhí)著于這些身外之物,可娘只想你能平平安安的。”
金知賢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下,他抬眼看向了孤懸在天邊的皎月,“娘說的是,孩兒記下了,您老都八十了,還讓您為我操心,是慈明的過錯。”
許是出來久了,金老夫人有些疲累了,她攥緊了金知賢的衣衫,喃喃道:“大不了這官咱們不做了,回到鄉(xiāng)里,總不會餓死。”
金知賢沒應(yīng)答,眸中沉潛了些深幽的光,他一步一個腳印,慢慢將往后院里走去。
***
未名府值房里,徐方謹(jǐn)天不亮就來此地坐著了,案桌觸手冰涼,點起了一盞燭火來,照亮了此方的天地。
而后他動手燒了一盆炭火,燒壺?zé)岵璺旁谝慌裕仁强赐炅诉@幾日的衙里積壓著的公務(wù),推官需要聽審百姓遞上來的案件,近了年關(guān),諸多事都涌了上來。
不過一個時辰,他就將手頭上的事情分門別類地放好,在紙上記下了個中要點,細(xì)細(xì)對比確認(rèn)無誤后,他從懷中拿出了江禮致寄來的信件,攤開在桌上,用木尺平壓過。
上頭寫了江禮致找到了被永王世子藏起來的孟玉瑤,也就是他哥哥江池新的妻子,江家覆滅后,她充入京中教坊司,后來被封銘救了去。
徐方謹(jǐn)讀過幾行字,眼神凝在幾個字上。
據(jù)孟玉瑤所說,當(dāng)年江府大火前幾日,府中就不太平靜,江池新多次晚歸,她憂心忡忡之際去找了婆母平陽郡主,偶然間還撞見過公爹和婆母的爭執(zhí),而她私下告訴江池新,但他不耐煩地讓她不要管這些瑣事。此外,江池新與江懷瑾在書房談話的次數(shù)也多了起來。
看到此處,徐方謹(jǐn)抬起朱筆在紙上輕勾了一筆,斂眉深思,江府大火的前幾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呢?
正沉思著,屋外傳來了腳步聲,但很快停在門外的臺階上,徐方謹(jǐn)當(dāng)即滅了燭火,側(cè)耳就聽到門外兩個屬官的聲音隔著一道門送來。
“昨日來了案子,還沒來得及遞給徐大人,你猜怎么著,和誰有關(guān)?”
推搡的動靜窸窣,沒好氣道:“別打官司了,你臉上幸災(zāi)樂禍的神情都要收不住了。”
“是許宣季,許東家,他可是小郡王身邊的紅人,徐大人又與小郡王親近,你說這不是碰上了嗎?”
第93章
一屋之隔, 外頭敘話的聲音帶了些清晨的寒涼,聽到許宣季三個字,徐方謹(jǐn)簌然抬頭看向了木門,指節(jié)捏著的信折過一個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