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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方謹想起那日與王慎如一同去別院遇到的暗衛,眉心蹙起,“我身旁跟著的人還少嗎?”
封衍的眸光如靜水波瀾,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平和,包容了他時不時扎過來的刺。
簡知許打起了圓場,勸道:“積玉,眼下京都里這個情形,國子監人多眼雜,總歸不是個好住處,平章在府里也有個照應,閑暇的時候,你也好陪陪星眠。”
這話說得圓融周全,徐方謹聽到星眠,眼底沉了幾分暗淡,但也順著坡往下走,道了聲好。
見徐方謹喝完了那碗烏雞湯,封衍從懷中拿出那封信件來,放在了桌上,“你和明衡一直在查江大人入京時被哪一戶人家收留。”
“不用查了,那戶人家就是江家。”
如一聲悶雷,徐方謹和簡知許齊齊抬頭看過來,面色疑惑,不解其意。
“江大人遭災淪落,被逼入贅了江家,還娶了江家的小姐,這是一段秘聞,鮮為人知。后來江家勢弱,江家小姐因病離世,家中再無直系子弟,便只當江大人為族親,依靠其勢,甚少提及此事。”
徐方謹點出了他話里的關鍵,“我爹是被迫入贅的?”
“年少成婚,他是受人脅迫,當時他身邊還跟著一同逃亡的一位姑娘,為了讓他娶江家小姐,江家人以其性命和他的前途相威脅,但聽聞,江家人最后也沒放過那個姑娘。”
這一席話聽來讓人沉默,往事唏噓,徐方謹還沒想過會有這一段,他沉思許久,拆開了那封信來,才看到了他爹原來的姓名,鄭懷瑾,不對,應是鄭易誠。
天子賜名是無上榮光,該是刻在家譜里光耀門楣的一筆,但徐方謹卻記得,江懷瑾提起這段賜名往事的落寞和不為人知的抵觸。
原來不止名字,就連姓氏都非他所愿。
用過膳后,徐方謹想自己靜一下,便說自己要回房舍里收拾東西。簡知許見他神色淡淡,于是就同封衍在飛鴻閣里談起了政事,讓他先行一步。
封衍目送著徐方謹離去的背影,掃過簡知許的目光多了些深沉,冷聲道:“明衡,你不厚道。”
簡知許知道他說的是江扶舟明明已經回來了,但他卻守口如瓶的事,他嘆了口氣,“殿下,凡事過猶不及,當年你和積玉成婚,江大人氣得與他決裂,至死未見,他一直記在心上。”
“物是人非事事休,你總要給積玉些許時間,讓他與往事和解,念及江大人,他如何釋懷?”
封衍何嘗不知,靜靜摩挲著指節上的玉扳指,平復心緒。
簡知許站起身來,將窗戶支起來,寬慰道:“難得的好天氣,開窗來透……”
他的話頓住,發現徐方謹根本沒有走遠,在游廊處停住,而他面前赫然站著宋明川,他身子僵硬著轉過去,就看到了封衍陡然冷冽的神色。
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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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哀哀父母,生我劬勞——《詩經·小雅·蓼莪》
物是人非事事休——李清照《武陵春·春晚》
第88章
素雪銀裝, 茫茫天際一道,繡闥雕甍宏闊,黛瓦朱墻恢弘,檐角下凝了冰晶, 反照出日光剔透晶瑩如冷玉, 磚瓦下枯枝積雪, 簌簌垂下。
徐方謹剛踏出門,冷風撲面,煩擾難解的思緒才稍稍散了些, 天光漫過肩臂,他抬步走下階梯, 卻在游廊處拐角處停住, 入目是石青色衣袍的一角, 他驀然一愣,抬頭就看到宋明川負手而立, 站在廊廡下。
似是聽到了腳步聲,宋明川緩緩側過身, 復雜交錯的眸光定定落在了徐方謹身上,凝著他些許看不懂的情緒。
“宋大人。”
徐方謹依舊謙恭問禮,身軀板正,一絲不茍,進退得當的禮儀讓人挑不出半分錯來。可就偏偏是這樣疏離冷淡的態度讓宋明川心頭一直壓抑的火燒得更旺了。
“嚓——”
宋明川上前一步, 猛地抓住了徐方謹的手腕, 語氣冷冽,“是不是要等我死了你才肯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