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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謝道南揉著酸軟的眉心,“哀哀父母,生我劬勞,他要是真的想著謝家,老夫就該燒幾炷高香了。”
茶蓋掩過茶沿,清脆的一聲響,掩去了茶的清香。
***
飛鴻閣里,徐方謹端起碗來,目不斜視,絲毫不在意簡知許疑惑探究的目光,神色自若地夾著菜。
“積玉,這幾日你去哪里了?”簡知許自顧自盛了一碗飯,還是沒忍住問出了聲,他知曉封竹西在找他,但他就像是憑空消失一般,今日午時才回國子監,遣人送了信給延平郡王府后,就到此處等他。
徐方謹眉眼沉斂,云淡風輕地道了一句,“懷王府。”
“咳咳咳——”
簡知許差點給自己嗆死,大驚失色,忙問道:“什么?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才說,封衍怎么發現的?”
聽到徐方謹淡然地說出封衍去鏡臺山開棺掘墳的前因后果,簡知許連筷子都嚇得噼啪一聲掉在桌子上,失聲道:“你這還吃得下去,封衍怎么舍得放你回來,該是將你綁在懷王府里不讓你走才對。”
這話說得徐方謹都要吃不下了,本來就因在懷王府的事心緒低落,現在又聽簡知許這樣說,他冷淡地掃他一眼,“為人師表,你說話能不能有點分寸。”
敏銳察覺到了徐方謹的壓抑黯然的情緒,簡知許面不改色地換了一雙筷子來,夾了一塊紅燒肉在他碗里,“瞧你這樣,你們吵架了吧。也對,換我當初認出來你的時候也是滿肚子火氣,何況是他呢。”
就是沒吵比吵了更心煩,徐方謹食不下咽,幾粒米飯如鯁在喉,輕聲道:“我同他說,我們就這樣算了,他說好。”
這下輪到簡知許愕然了,滿臉的困惑不解,像是聽到了什么錯亂的夢話,但看到他的神色,又不敢再說什么刺激他,只能將話頭轉到別處去。
“任平江和陸云袖早就面和心不和,就算查到任平江身上,也不能怎么樣。況且他將誘導關修明染上賭癮的痕跡抹去,這事最多不光彩,于事無補,人心莫測,你看開些。”
徐方謹眸光稍凝住,思慮道:“這件事關修明只是一個幌子,刑部里上不得臺面的事情被扯了出來,如今京察,暗潮涌動,或許與爭權有關。”
“他們怎么斗另說,重要的是大理寺里牽扯到北境將領的案子,可能是任平江的投名狀,有幾人是我當年的同僚故舊,亦是謝將時的部下。”
簡知許正色,端直身體來,湊近了些,“你有何頭緒?你的意思是謝道南……”
徐方謹蹙眉,擱下碗來,嘆了口氣,“但愿不是。且我隱隱有預感,那位故人也在等我把他找出來。”
他話音剛落,門突然被敲響,青天白日的,簡知許以為見鬼了,他霍然起身,走過幾步去把門打開來。
見到封衍的那一剎那,簡知許難得口吃,眼神躲閃,“殿……殿下,這邊請。”
聽到這一聲,徐方謹執著筷的手驀然定住,他低垂著眸光,唇角平直,看著眼前瓷盤里的飯菜,眼神渙散,不知道想什么,
直到封衍在他身旁站定,熟悉的水墨清冽氣息湊近,他才晃過神來,“殿下來訪,有失遠迎。”
這稱謂又回到了從前徐方謹的相處模式,封衍眼底里掠過了些冷然,手中提著食盒的力道重了幾分,“積玉,你這是要和我全然一刀兩斷嗎?”
簡知許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忙充當和事佬,接過封衍拿來的食盒,打開來,一盅烏雞湯撇去油水,熬得清淡,還有幾道小菜,都是昔日江扶舟常吃的。
他真是信了徐方謹的鬼話,封衍怎么可能放手,不過是溫水煮青蛙,徐徐圖之罷了。
“殿下用過午膳了嗎?若是不介意,一同用些吧。”簡知許將食盒里的菜肴一道道擺了出來,一邊感嘆,還是懷王府的廚子手藝好。
封衍抬手拿過一個空碗來,替徐方謹盛了一碗雞湯,放在了他面前,“褚逸開的藥膳,那日他替你診過脈,特地開的方子,你身子還需溫養著。”
“我沒有。”
徐方謹接過湯碗來,算是回了封衍剛才同他說的那句話,“勞師動眾,殿下政務繁忙,遣人送來即可。”
“可我想見你。”封衍見他對藥膳不抗拒,面色勉強緩和了些,執筷給他夾了一筷子肚絲。
徐方謹自從今日從懷王府出來后就郁氣煩悶,想著分開幾日或許能讓自己想明白,不料才沒幾個時辰,又見到了封衍。
他忍不住提醒封衍,“昨日才見過。”
“你不愿在懷王府里,我不勉強你,日后你就住在延平郡王府,有暗衛日夜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