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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方謹扶額,有些食不知味,味同嚼蠟,替他把話說完,“發現了徐方謹的牌位。”
有一種莫名荒誕感籠罩了在心上,他無奈失笑,“原來是這樣,你們真的會有人一直盯著徐家祠堂。”
既然話都到這里了,青染索性也不瞞他,將他們調查到徐方謹與永王世子有牽連的事一并說了,又提及了江禮致的事。
徐方謹沉默了許久,直到吃完了一整粥,擱下了碗,他垂下眼睫,“青染,這些年他還好嗎?”
青染的話繞在嘴邊,到底沒說什么,遲疑了一下,才道:“這話您可以親自問殿下。”而后緩步退到了一旁去。
暖爐在掌心發燙,徐方謹百無聊賴之際又拉起了手腕上綁著的細條長鏈,心想封衍到底想要干什么,總不可能將他一直拘在這里。而他也有些不敢面對封衍,畢竟之前見面他們都劍拔弩張,不歡而散。
愁緒包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憂,他眉宇染了些許的煩躁,扯著長鏈的力道重了幾分。
忽而,屋外傳來的熟悉的聲音,徐方謹的背脊倏而僵直,抬眼望向了外頭。
“青越,我四叔呢?怎么今日是你在此,青染去哪里了。”
正說著話,封竹西就要推門進去,但卻被青越伸手攔住了,同他說了封衍今日早早出門去了,眼下屋內沒人。
“我又不干什么,上回來我在側殿的書房里落下了一本書,今日得閑就想著來拿回去。”
封竹西唇角勾起一抹笑來,抱臂靠在柱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青越,“怎么我不能進去嗎?莫不是里頭藏了什么人?”
殿內,徐方謹的心重重跳了一下,手心滲出些冷汗來。雖相隔甚遠,但這種不安感讓人心亂如麻,他還沒做好與封竹西相認的準備,不然也不會一直以假身份與他相處。
他所做之事牽扯到許多復雜交錯的往事,且他尚未知曉那位故人的身份,若貿然相認,不知會有怎樣的危機潛藏其中。平章年紀小,藏不住事,如果知曉他是江扶舟,待他的態度就不似往昔般舒坦自然,而會處處憂慮他的處境。
青染看出了徐方謹的憂慮,上前去替他添了一杯熱茶,勸慰道:“小侯爺莫憂慮,小郡王有分寸,不會擅闖殿下寢殿。”
果不其然,封竹西玩笑過幾句之后就準備走了,不過臨走前,他深幽的眸光遙遙落在了殿內,褪下那分玩世不恭,整個人沉斂了下來,腦海里霎時間閃過了許多,最終歸于空寂。
踏雪無聲,他背影寬闊,身軀挺括,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漸漸隱沒在了院內,遠走化作了一個小點。
守在門前的青越捏了一把冷汗,心想小郡王真的是長大了,越來越不好糊弄了,適才看過來的眼神雖然帶著笑意,但凝在其中的深沉讓他莫名想到了殿下。
又思及殿內的小侯爺,青越只覺得荒誕離奇,誰能想到這世上竟然有此詭譎之事,殿下這幾日在暗中查鏡臺山的事情,曠日時久,紛擾雜亂,尚沒有頭緒。
他尋了門廊前的臺階坐下,長嘆了一口氣。
***
被關了一個整日,徐方謹等不來封衍,又被這個鐵鏈氣得心煩意亂,于是讓青染找了近日京都里京察的消息和小報來看,他則伏在桌案上隨手寫下一些關鍵的事情,若遇到不懂的關系就直接問青染。
告假了幾日,他還有許多事要理清楚。
一來一回就等到了晚上,月上樹梢,游云浮走,他只能打開窗的一角才能看到外頭飄遠的飛雪,如綿綿細細的柳絮,落在了窗前。
他伸出手去接,冰晶落在手心就化了,涼意漫過指尖,心緒久違地平和下來,刻意藏起來的悲傷和難過都似蒙上了一層薄霧,不去觸碰心里能好受些。
徐方謹擱下筆來,清脆的一聲響,抬頭看向了在他對面坐下來幫他整理收集消息的青染,猶疑道:“他……一向這么忙嗎?”
“殿下勤于政務,又時常親自教導世子,過問小郡王的課業。”
徐方謹抿唇,提到了星眠就想起了那日的不愉快,他垂首低眉,慢慢折起了眼前的紙張,情緒低落了下來。
青染筆尖一停,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剛想說話的時候就發現他已經起身,自顧自走回了床榻,悶不吭聲地蓋上了錦被,背對著人,一言不發。
仙鶴銜珠燭臺上燈火明暗,青染只留了殿內兩盞燭火照明,將桌案上的紙張和書冊分門別類地放好之后,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徐方謹起先睡不著,輾轉反側,思慮萬千,不知過了多久,沉重的眼皮慢慢耷拉下來,呼吸漸漸平穩,唯有擰著的眉頭讓人瞧出些煩憂來。
夤夜時分,封衍才歸府,先去看了星眠,見他睡得安穩放下心來,然后匆匆趕回了寢殿,見屋內的燈暗著,床榻上隆起一個弧度,便抬步去側殿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