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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方謹被壓在床榻之上,手腕上沾染了血跡,他肺腑里忍著沉重的郁氣,怒吼道:“你是不是瘋了!”
突然他的雙眼被溫熱的手心蓋住,唇齒間的熱意覆上,齒關被撬開,呼吸掠奪間,幾欲喘不過氣來,他掙扎著推搡封衍剛硬的胸膛,悶重的拳頭砸在他肩上,衣襟凌亂,濕熱的眼淚貼在面上,滾燙灼燒了理智。
得以喘息的一剎那間,徐方謹緊緊抿唇,忽而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沸騰的怒意止不住噴涌而出,“你混蛋,真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狠力揪著封衍的衣襟,身軀顫動,眼底的酸楚和哀痛幾近溢出來,咬牙切齒,“讓郎中來看傷。”
“——嚓”
封衍遽而向他后頸點去,徐方謹乍然軟了身子,倒在他懷中,他將人攬抱起來,不肯松開半分,靜靠在墻上,發紅的雙目看了他一遍又一遍。
褚逸麻木著走進來,見到屋內狼藉一片,早知封衍得知江扶舟活著的消息后就瘋魔了,五年來的痛苦和折磨都化作了此刻的狂風驟雨。
“你這是何必呢?人找到了皆大歡喜,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
封衍掀起眼簾,眸光深邃,“我寧愿他恨我怨我罵我,自從江沅芷走后,他幾日未合眼了,驟聞噩耗,他受不住?!?
聞言,褚逸不知該說什么,目光落在被他護在懷中的徐方謹身上,搖頭嘆息。
褚逸上前來替他包扎傷口,所幸他還有分寸,傷口都不深,就是看著可怖。但他面色冷凝嚴肅,斥道:“封衍,我再說一遍,若再有這種事,不用你動手,我直接藥死你得了?!?
封衍將徐方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里,繼而十指緊扣,難得顯出了些許的愧色,“抱歉,日后不會了?!?
“我還要陪他百年?!?
第86章
昨夜落雪飄蒙, 飛檐斗拱掛著霧凇,剔透晶瑩,描摹一道道疏淡的白邊,朱廊黛瓦素裹銀裝, 天地間寂然一片。
松柏負雪, 虬勁的枝干衍生至曠遠的天際, 日光的淡影摹刻在三交六椀欞花窗上,似絹白的布上染了幾點墨痕。
仿若這一覺睡了許久,徐方謹裹在錦被里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烏木鎏金寶象纏枝床的素白色紗帳,眼睫輕顫, 咬破的唇瓣上清涼, 似是涂抹了薄薄的一層藥膏。
一陣混沌感襲上了心頭, 許久,迷茫的記憶漸漸回籠, 徐方謹猛地坐起了身,卻聽到玎珰碰擊的聲響, 手腕上冰冷的鏈條與床沿相碰,他不可置信地順著目光看去,竟是一條長鏈相連。
下意識去摸藏在身上的匕首,但什么都找到,莫大的驚慌感縈繞在心上, 他驀然走下了床, 發現這長鏈銬在床上,長度足以讓他在房中走動。
嘎吱一聲門突然開了,青染送來了洗漱的用具,見徐方謹一人茫茫然站在屋內, 不禁一驚,快步走到衣桁處取了鶴氅來給他披上,又囑咐侍女將銀絲炭燒得旺一些。
“給我解開?!?
徐方謹抬手攔下了青染遞來的鶴氅,看著他的眼睛又重復了一遍,聲音干啞,“青染,給我解開?!?
青染別過頭去,鼓了兩聲掌讓人下去,直到殿內只剩他們兩人,他才硬著頭皮道:“徐……小侯爺,你就別為難屬下了。今日有緊急軍務,殿下天不亮就去了兵部。”
徐方謹年少頑劣的時候也被封衍用鐵鏈銬著不讓出門,但那都是在書房里拘著他寫字,讓他修身養性,什么時候都淪落到拷在床頭了。
一股無名火在肺腑里燒著,他冷著臉坐到了青鸞團刻紫檀椅上,哐啷的鎖鏈碰撞聲更是讓他心煩氣躁,但看到青染靜默地站在一旁,他又覺得沒甚意思。
梳洗后他眉眼耷喪,趴在案幾上不動彈,懷中抱著青玉色迎枕,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案,他沒注意到自己在此處的放松,不同于在外時刻板正的身軀和緊繃的思緒。
時隔多年,青染仿佛又再次看到了那個當年無拘無束的江扶舟。
但到底是不同了,橫貫了五載光陰,他見過徐方謹跟在小郡王身邊時的謹慎謙和,不知這五年他又經歷了多少事。
青染掩去悵惘的心緒,默默走上前去將廚房送來的雞絲粥放在了他面前,“后廚熬了許久的粥,您多少用些?!?
徐方謹拿起羹勺,慢慢攪動了面前的粥,熱氣彌散間,他忽而問:“無緣無故,殿下為何要去鏡臺山開棺?!?
青染的腳步頓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詞,“在河南中明府時,徐家祠堂遭到了盜匪,其人略通奇門遁甲之術,在暗格里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