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不歸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青染,你說若是所有的匪夷所思都指向了妄想,該如何自理?”
這個問題青染回答不了,他知道,封衍也不需要他給出答案。
***
延平郡王府,一聲噼啪的響聲驚起了飛鳥,茶盞碎瓷,散落了一地的狼藉。
“徐方謹,你到底在東廠跟我爹說了什么?怎么你一進去他就死了!”關修明怒不可遏地砸了案幾上的茶杯,雙眼通紅,仇恨的眼神死死定在了徐方謹?shù)纳砩稀?
“虧我爹對你那么好,你就是這樣報答他的,是你說的,你會救他,你是不是怕牽連自己,暗室欺心,你是要遭天譴的。”
封竹西對關修明這種不分黑白,委過于人的態(tài)度氣得火冒三丈,猛地一把推開了關修明,吼道:“事到如今,你裝什么孝子給誰看,這些事哪里跟你逃脫得了干系,如果不是你,關大人怎么會牽扯到這件事來,他一生直道事人,守正不阿,結果生了你這么個畜生。”
“這些日子若沒有我和慕懷,還有陸大人任大人在一旁操辦喪事,你能成什么事?你搞明白,你今天能站在這里,也是陛下開恩,憐憫關大人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你現(xiàn)在還有臉罵慕懷,給本王滾開。”
“我非打死你不可。”封竹西抽起書案上的戒尺就要往關修明身上打,還虧是鄭墨言在后面死命攔著,才沒鬧得雞飛狗跳。
徐方謹這幾日勞累,已然是神色俱疲,但他還是緩緩起身,走到了一臉不甘不愿,死不悔改的關修明面前。
驟失雙親,關修明心里萬難接受,所以他只能拼命推諉他人,才能讓沉重的身心好受些,不會讓愧疚和后悔壓彎了脊背,看著徐方謹走進的身影,他慌了神,“徐方謹,你想要干什么?害死我爹之后你還要對我下手嗎?”
“啪——”
徐方謹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力道極重,面色冷凝,驚得關修明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紅腫的臉半天吐不出半個字來。
“是你害死師父的,他為什么選擇自戕,除了因為師娘的死悲痛欲絕,便是用這種方式留你一命,你的罪已是板上釘釘,若非輿情喧嘩,夠你死上千百次了。只因你是師父的獨子,這才讓你茍且偷生。”
“啪——”
又是狠厲的一巴掌,扇得關修明頭眼昏花,濕熱的眼淚從眼眶里流出,他被徐方謹猛地戳穿了面上披著的一層皮,露出了皮下丑陋不堪的模樣,像是扒光了衣裳的猴子,任人打罵,可隨之而來的是再也遮掩不過的滔天悔恨和哀痛。
“為什么不是你死?師父年逾古稀仍要替你受過,不思悔改,頑固不化。”
關修明被他打懵了,一個勁往后蹬腿往后退去,左右兩側腫成豬頭的臉顯得滑稽可笑,“你……”
此時陸云袖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眼神一暗,“慕懷。”
封竹西也被徐方謹突然發(fā)火給嚇到了,他一向沉穩(wěn),沒曾想有一日看到他這般,驚得連手里的戒尺都砸在了腳上。
鄭墨言一見陸云袖來,就知道他們有要事商量,于是上前去飛快架住了關修明,扭過手來,一把堵住了他意圖說話的嘴,狠決地將他壓了出去,“我先把他關起來,面壁思過。”
徐方謹手打得通紅震顫,沉下氣來,慢慢坐在了椅凳上,“師姐。”
封竹西也跟著坐了下來,倒了一杯茶放在徐方謹和陸云袖的面前,還將一旁茶幾上的糕點擺放到了上頭。
徐方謹垂下眼來,從箱匣里拿出了幾頁紙來,他沒給陸云袖看,而是輕聲問,“師姐,去年年初師父在家閉門養(yǎng)病幾個月,可是因為與三司會審一案有關。”
陸云袖握住茶杯的手一頓,去年她在刑場救下了李忠沖,這才讓關匡愚再出山,本來他是因為與刑部爭執(zhí)的案子而不得已暫且告病。
三法司中,刑部受天下刑名,都察院糾察,大理寺駁正。當年有一案子是三司會審,都察院與刑部都過了,唯獨在大理寺這里卡著了。關匡愚仔細審查卷宗后認為擬刑不當,駁審了兩次,拉扯了近一年。
若第三次駁審,就鬧得難看了,彼此的爭執(zhí)擺上臺面,讓其他案子也會被擱置,關匡愚不愿正面硬剛,為了緩和關系,暫緩此案,先閉門養(yǎng)病。
見陸云袖默認,徐方謹從木匣中拿出了他查到的東西,放在了陸云袖的面前,“師父質疑北境一些將領量刑不當,一些守將以邊民和牲畜做誘餌,誘敵深入,又慘敗于敵手,殺良冒功,以掩罪行。罪狀傳回京都,刑部不察其情,以所獲軍功請求輕判,師父則認為如果此風不遏止,禍起蕭墻,日后邊境百姓永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