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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太過驚駭,徐方謹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擰眉,“永王和雍王雖都是陛下的兄弟,但親疏有別。雍王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弟弟,深得圣寵。而永王是被自縊而亡的宣憫太子的弟弟。雍王得寵,倚仗權勢,先是將吞了永王的封地,讓其封地改在戰亂紛飛的邊疆。又聽你說有此舊事,永王怕是對雍王恨之入骨了。”
簡知許面色凝重,“君門萬里,當年替雍王斡旋此事的正是王鐵林,所以永王行此事,許是要對宦官下手,無論如何,你千萬保全自己。”
前有立儲之爭,后有雍王和永王這些藩王的不死不休,加之眼下國境不平,天災人禍,陛下一心修陵寢,任由下頭的百官爭來奪去,當真是棘手。
身處亂局,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身亡命殞。
簡知許和徐方謹都沉默良久,相顧無言,他們都知道當年叛逆一案絕對是遭人陷害。但在此境況下,想要查找當年的真相,是難上加難。
簡知許嘆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現在要緊的是你,好不容易活下來,別再把小命搭上了。”
徐方謹自己心態倒是放得寬,沒心沒肺道:“我這命本來就是撿來的,多活一日就賺一日。這事還是得做,我總不能為了茍活,連自己的父母兄弟怎么死的都不清不楚的。”
簡知許一聽就來氣,直接卷起書就敲了一下他的腦門,“讓你保重,你再說些沒輕沒重的試試?”
徐方謹沒躲,挨了這一下,他知道這樣才會讓簡知許放心。
不過徐方謹真的太好奇了,他撐著下頜,眸中倒映了細碎的燭火,側影似當日少年,“不過說回來了,你是怎么認出我的?雖說有些一二分相像,但一眼就能看出兩人的不同。”
簡知許靠在圈椅椅背上,手指輕輕摩挲在膝上,對上他如星璀璨的雙眸,“江積玉,你可知這世上所有念著你的人對你都有執念。”他自嘲道:“唯我對你沒有生死的執念。”
徐方謹輕輕眨眼,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聽他說。
“當年江府一朝覆滅,你父母兄弟喪命,身受重傷,流言蜚語傳遍京都,又驚聞封衍另娶他人,你心如死灰,如此痛楚,你怕是已存死志。我不過勘破執念,不困于局內。”
在他看來,哪怕封衍沒有眼疾,也未必就能認出江扶舟,他執念太深,夢魘纏身。江扶舟死后,懷王府還起過火,封衍一人坐于其中巋然不動,若非有星眠的哭聲,怕早成塵燼。
徐方謹垂眸,抿唇輕嘆一聲,“陛下問我,要誰活,我亦是封衍,當時我深受重傷,也不想活了。算我欠他,我用命還給他。”
簡知許眼神復雜交錯,“封衍另娶他人,或許是有別的……”
“我見過那女子,很早就見過。延熙七年,那時我從北境回京,聽到京都里傳聞她要做太子妃了。我不信,去山莊找封衍,卻看見他身旁站著她,他們站在一起說笑,郎才女貌,還真是般配。”
“積玉……”簡知許有些不忍。
“所以當聽說封衍說要娶她的時候,我心想這一天終于來了。往事種種,皆是我強求于他,他心生怨恨也在所難免。”
徐方謹有些恍神,喃喃道:“如果那日我沒有去尋他,就此放手,他做他的太子,高高在上,我還是那個不通文墨、品性頑劣的紈绔子弟,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撞上那一次刺殺是意外。
延熙三年,江扶舟自從親眼看到封衍將平安繩扔了之后,回來就大病了一場,斷斷續續病了兩三個月,瘦骨嶙峋,神情不屬。
病愈后慢慢他緩了過來,簡知許和宋明川若有空就來家中看他,身旁坐著好友,玩鬧說笑。可他們走后,一室的空寂和冷清,江扶舟總能不自覺發起呆,想起封衍來,山莊里習字抓魚,爬樹蕩秋千,栽花拔草,好像已經是很久之前發生的事情了。
他偶爾還會到山腳下徘徊,看著沒入云霄的飛檐,恍似仙境,想再去看看山莊,卻總能想起封衍不回頭的冷清背影,還有他說那句“我厭棄你了”的狠話,刀刀刺骨,沒有給彼此留下任何的余地。
于是他只敢在山中里游蕩,去扒拉兔子洞,給鳥搭窩,幫松鼠找糧。
那一日他正抱著一只大白兔子給它梳毛,忽而聽到有動靜,熟悉此地的江扶舟敏銳察覺到不對勁,靈活地鉆身,找樹洞躲了起來。
但踩到的松枝聲還是惹來了一些注意。
“誰?”
“大驚小怪什么?就是一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