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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暢談前幾個月去廣西的徒步旅行,要我以后有時間也跟她去。她和徐叔叔基本穩定下來,預備暑假帶他和女兒來老家,見見這邊的親戚朋友。
你怎么不說話?等紅燈時她推推我。
不想說。
看你那死德行,愛說不說。她生了氣,卻還喋喋不休地講在美容院遇到的奇葩男女。
到家后,她驚訝地問:你把窗戶換了。
嗯。
開竅了你,以前那么說你都不換。
我把她的行李放在大臥室。葉丹青的東西已經被我收拾好,藏在我的桌子底下,和外婆的頭骨放在一起。床單、被罩、枕巾我也洗干凈了,屋里沒有任何第三個人的痕跡。
你咋不說話?啞巴了?我媽不滿我的沉默。
心情不好,不想說話。
心情為什么不好?是不是不希望我回來?
跟你沒關系。
那是為什么?
沒事,別問了。
我媽白了我一眼:問你又不說,掛臉給誰看?跟你一起住真煩。
我關上小臥室的門,飯也沒吃就躺在床上。
這是什么東西啊?她在門外大叫。
我不耐煩地打開門,看到她手里的萬花筒,一把搶過來,說了句我的,又關上了門。
你有病啊!我一回來就這樣她在外面罵罵咧咧。
我舉著萬花筒,里面的世界安定、美好,像一篇永恒的童話。葉老師,你真的要用自己的腎來換取維克托的照顧嗎?僅僅為了不拖累我,就要這么選擇嗎?
或許我并沒真正讀懂她的哭聲,所以無從理解她的選擇。
第二天,我陪我媽去霍展旗的燒烤店吃飯。霍展旗看到我們一起去了,便問:你們一起回來的?
我媽奇怪:卓蘭一直在這啊,你不知道?
是嗎?我不知道啊,你咋不告訴我?霍展旗驚訝地問,啥時候回來的?
十月。
什么?!你回來四個月了都沒告訴我?霍展旗嫌我不夠意思,不知道哪里惹到了我。
不想說,別問了。我一點也不想提這件事,他們卻抓著不放。
怎么了?遇到事了?
沒有。
邢云擠眉弄眼,說:看這樣像失戀了。
失戀!我媽平地一聲吼,快跟媽說說,長啥樣?帥不帥?為啥分了?
我心亂如麻,低聲說:別問了,行不行!
說完我披上衣服走了出去,背后傳來我媽的怒吼:你有毛病吧方檸!一回來就這樣
大姨勸道:人家不高興你就別招惹了。
我站在燒烤店門口,仰頭眨眨眼,把眼淚收回去。這幾天我好不容易抑制住了崩潰,可依然無時無刻不想痛哭一場。
沿著大橋走,追隨那年跨年我和葉丹青的足跡下到了河灘。這一帶鮮有人跡,我是第一個留下腳印的人。
我戴上羽絨服的帽子,躺在雪地上。雪很松軟,如一床鵝絨被,助我重溫舊夢。天上有幾顆星星,簇擁著皎潔的月亮,它滿過之后又逐漸變癟,和漏氣的皮球一樣。
曾經我們在河灘里散步,恍如昨日,仿佛她們還會從我身邊經過,在這里捉迷藏。
腳趾凍僵了我才起來,慢慢往家走去。河堤上有父母帶著小孩放鞭炮,爸爸點火,媽媽和孩子捂起耳朵翹首以待。
經歷了爆炸之后,葉丹青不再害怕鞭炮聲,反倒我心里打起鼓來,快步跑開,跑到那鞭炮聲變柔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