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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夾著氣,揶揄道:你不是今天的主角嗎?大壽星!
什么主角,只是把大家聚起來的由頭罷了。
她望著黑黢黢的海面,白天的面具紛紛脫落。
你不去真的好嗎?
她舒了口氣,說:每年都這樣啊,說是生日宴會,其實只是生意。
葉丹青回國那年急需累積人脈,同時段培俊也希望借她的名氣提高知名度。于是他們決定以過生日為由頭舉辦海上音樂會,吸引商界和文藝界人士參加。葉丹青由此結(jié)識了日后對她生意有幫助的人,段培俊也成功立起了音樂家和癡情公子的人設,演奏會門票銷售一空。
現(xiàn)在的海上音樂會更多是為一些人牽線搭橋,讓他們認識平時接觸不到的人。今日在場三分之一的人,都是給段培俊和他父親段巖送了不少東西、搭了不少人情,才得到的入場券。
至于葉丹青的生日,不過走走形式罷了。
況且來的人也沒有幾個真心祝福我的,有些人連我過幾歲生日都不知道。
我向她挪過去一點,對她說:生日快樂。
在她對我說謝謝前,我又說:我只是怕你一天到頭,一句真心的祝福都撈不到!
她趴在臂彎里笑。
鼻子里的酸澀逐漸消解,我們一起趴在扶手上,她問我看到海水會不會想跳進去。我說除非我瘋了。
可她會那么想。我說,海里有水怪,還有大鯊魚。她瞅我,眼睛忽閃忽閃。我說,但是you jump, i jump。
要是丁辰在這,高低得演一段泰坦尼克號,還得自己配唱《我心永恒》。葉丹青抓住我的手腕,說:那
我趕緊說:今天有事,改天,改天。
她拉著我的手就不放了,正巧肖燃舉著相機四處采風,葉丹青叫住她,讓她給我們拍一張合影。
為了照顧我的身高,她特地蹲下了一點。我們靠在一起,海風又換了個方向吹,吹得頭發(fā)紛紛揚在臉前。
肖燃的相機舉了半天也沒見照一張,她調(diào)調(diào)鏡頭,對我說,你能不拉著臉嗎?我剮她一眼,卻沒說是因為緊張。
肖燃喊一二三,閃光燈雪白,我總算擠出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微笑。她卻不滿意,還要再拍,說我表情苦大仇深,像誰欠了我錢。
連拍五張后,我失去了耐心,轉(zhuǎn)過身無聲抗議。她鼓搗了一會,身后的閃光燈又亮了一遍她才死心。
肖燃離開后,我借口上廁所,實則去洗臉。臉上兩道淚痕早在葉丹青來之前就出現(xiàn)了,留下干巴巴的痕跡,繃得難受。
從廁所出來,我迎頭撞上了第二個冤家段培俊。
我看他如此可惡,現(xiàn)在他暫時勝過古楠,成為我最討厭的人第一名。但他不懂我的心理,對我十分客氣,說:你就是小葉的朋友方檸吧?
我略微詫異,問:葉老師和你說的?
對,她之前告訴我,會帶一個朋友來。
我害怕他會和古楠一樣盤問沒完,只說:幸會。
他沒有問我私人問題,反而說:今天玩得怎么樣?開心嗎?
他這么細利,反倒叫我不好意思,便回答挺好的。他笑得很程式,說: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盡管提出來。
我點頭,想趕緊回到甲板。
冒昧地問一下,你是小葉工作上認識的朋友嗎?他和古楠一個意思,卻包裝成禮貌用語。
不是,我說,我們只是生活上的朋友。
這樣啊。不過小葉多交些這樣的朋友也好,她太專注于工作了,我都怕她沒有自己的生活。
我好想問他,你是葉丹青的哪種朋友呢?他又問我看沒看到葉丹青,我一揚手,說不是在宴會廳嗎?說完我就告辭,順著樓梯一路回到甲板。
葉丹青孤單地坐在長椅上,仰望夜空出神。我悄悄走過去倚在靠背上,她仰頭看向我,輕聲說:你回來啦。
我嗯了一聲,說:你的朋友好像都喜歡找我說話。
我的朋友?
古楠和段培俊。
葉丹青即刻警覺起來,語氣生冷地問:他們找你說什么?
可能覺得我不像好人。我說著,坐在她身邊。
她冷笑,說他們未免管得太寬。我們坐了一會,我問她,今晚許了什么愿望。她說出了一個令我萬分震驚的回答。
我希望方檸能早日查清真相。
我注視她幾秒,確定她沒開玩笑,說:你是不是喝多了?許的什么破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