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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然試探著問她到底是誰,她看了我幾秒鐘,告訴我:詹姆斯布蘭森,名義上是我哥哥,負責紐約的公司。
結合最近聽說的,葉丹青挖走設計師和搶走一部分國際業務的事,這倒也不難理解。只不過這樣一來,損害的不是整個品牌的臉面嗎?
他不在乎。葉丹青說,除了吃喝玩樂他什么都不在乎。哦對,他還在乎我是不是要去紐約搶他的生意。
我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富二代,一個飆豪車、曬成巧克力的狂野北美紈绔子弟。葉丹青說他不僅飆車,還賭博,拉斯維加斯是他第二故鄉。
這樣的人也可以管理公司嗎?我咋舌。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怎么就沒人看不慣他呢?就因為他是親生的?
葉丹青不愿意談這個話題,我也沒敢多問。后來我們又聊了一些我外婆的案子和劉衡的綁架案。
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終于在今天說出了口。為什么葉丹青在懷疑我是綁架犯同伙的同時,對我的態度依然不錯?
啊她回想一兩個月前的日子,說:你確實可疑,但我又覺得你不是壞人。如果你真是綁架犯,也是個上當受騙誤入歧途的小女孩。
我不高興地別了她一眼,我會上當受騙?別開玩笑了。她笑著說:現在看來,確實是我想錯了,你不騙別人就算好了。
她又提了一嘴,問我那時候為什么向她借那本書,她真的以為我是跟蹤狂。我當時也差點覺得自己是,我說,有些事真的太巧了,這某種程度上也算一種緣分吧。
如果不是一連串的巧合,可能我這輩子都不會認識葉丹青,更不會坐在她對面,對她說,干杯。
今天這頓飯就算我們正式結盟,我非常有儀式感地扳住她的手,和她擊掌三次。我們在這條孤獨的道路上給彼此一些力所能及的支持,然而這條路到底通向何方,我們誰都不知道。
晚上她送我回家時,我問,如果我想采取進一步的調查行動,你會怎樣?那時她已經停在丁辰家樓下,我抬頭望了一眼,樓上亮著燈。
她看著我,對我說,打給我吧。
第29章
入梅了,日日陰云淤塞,房間里充斥著若有似無的爛木頭味。被子里總像含著水,蓋久了身上發癢,晾曬的衣服摸起來也不知道是否徹底干了。
躺著變成了一件沒那么舒服的事,我只好和丁辰同時起床,她去上班,我寫小說,下午雨停了出門散步。雨不再帶來清爽,反而像給籠屜加滿蒸汽,持久地滯留在空氣中。
雖然和葉丹青修復了關系,但我依然一天沒理丁辰。那天葉丹青送我回來時,這家伙還若無其事坐在床上打游戲。我把背包丟向她,她狡黠地躲過,問我,你們和好啦?
和好了,我說,但這不是你胳膊肘往外拐的理由。她笑嘻嘻說,人的胳膊肘天生就往外拐,往內拐那叫畸形。
我算看出來了,丁辰只對我毒舌,對其他人都和和氣氣。
我哼了一下趴在床上不理她,她邊打游戲邊說,唉喲你們關系不好,我在公司也待不舒坦嘛。我說你怕她給你穿小鞋?她不會吧。丁辰說,我知道她不會,但我心里不舒服嘛。
想得還挺多,我在心里小罵。
饒是如此,對于丁辰善意的背叛,我還是決定小懲大誡,誆了她一頓大餐,把沒吃的韓國料理補了回來。
雨季無論做什么都心情不暢,心里也堵著一塊云。有時候天會短暫地晴一下,太陽露個臉就消失,世界重新下雨。
這種時刻我多半沒帶傘在外閑逛,雨勢看起來就要轉急,只得躲在附近的圖書館。對,我經常來這間圖書館,離杜靈犀家很遠,但離丁辰家意外地近,只需幾站地鐵或公交就可到達。
那本書葉丹青早就還了,在她之后無人借閱,便由我天天翻看。把它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又一遍,能發現的疑點還是那一處。
上次吃飯我對葉丹青講了村落的消失,還有我外婆的家人在山上失蹤的事。她聽了之后問我,外婆來上海這跟這件事有關系嗎?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我又給媽媽打了電話,問她了不了解額吉村,還有她的舅舅圖古勒。我媽嘶地一聲吸了口氣,問我怎么想起來這些事了。
上次聽霍展旗說的。我扯了個謊,橫豎她也不會找霍展旗求證。
她想了一會,說外婆那村子確實叫額吉嘎查,住著幾家蒙古獵戶。那個村相當于他們自建的,是外婆的父輩為了紀念去世的母親取的名。
我舅的事我也不清楚,那時候我沒出生呢。聽說全村的人都被野獸吃了,尸體都沒找到。小時候你姥經常一個人上山,說是要找我舅,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為這事她和你姥爺沒少吵架,后來找了幾年還是找不到,她也就沒再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