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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葉丹青,是不是她讓丁辰叫我來的。她一秒都沒猶豫就承認了罪行,還說怕她約我來,我不理她。
我又問,你給她什么好處,她才背叛我?葉丹青趁紅燈對我嫣然一笑,我沒給她任何好處。
我給丁辰發消息,說你知道我現在拿的什么劇本嗎?她說是大女主復仇劇本?我說不,是小人物慘遭身邊人暗算吃癟劇本,但我不想吃癟,我想吃韓國菜!
我能想到奸計得逞的丁辰轉著辦公椅,在手機上嘩嘩翻表情包的模樣。果然,她甩過一個豬頭表情,說韓國菜在今晚不好吃,你安心吃癟吧。
這個沒有原則的女人!我心里暗罵。
葉丹青帶我來了一家安靜的餐廳,除了一樓中央的大水車發出片片水聲外,幾乎聽不到別的動靜。
這是我們兩人第一次單獨吃飯,我渾身不自在。她微笑一下,對我說:怎么了,這么怕我?
我抓抓頭發,回答:我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
她問我何出此言,搞得她像只老虎。我也很難說,只是問她,我真的那么像嫌疑犯嗎?
葉丹青思考了五六秒才恍然大悟,說:你昨天問我是不是懷疑你,我沒有。那個時候我只是在思考,我是不是百分百信任你。
答案是否定的,對嗎?我無不失落地問。
她稍稍措辭,說:方檸,我成長的環境比較復雜,我沒辦法輕易相信一個人。我承認我對你沒有那么坦誠,但現在開始我試著信任你,好嗎?
好吧。
你也可以試著信任我。她又說。
我說我挺信任你的,她卻不怎么信,揚著眉毛問我,是嗎?其實我并沒說謊,我確實信任她,不然不會告訴她劉衡的事,更不會去救她。但信任和依賴是兩碼事。
現在的葉丹青比在車里松弛一些,用吸管喝了一口飲料,支著頭問我:你昨晚幫丁辰處理病毒,是不是以前做過這類工作?
怎么?想招聘我?
只是了解一下。
我清清嗓子,事到如今也不得不露出廬山真面目。確認隔墻無耳后,我身子靠近,小聲對她講:我以前當過黑客。
黑客?雖是疑問的語調,但葉丹青好像沒有很意外。
大三大四我做過兩年黑客,每周接幾個國外單子,去香港找家便宜網吧,有時候也自帶電腦,通宵做完,第二天早上再回深圳上課。這件事我對誰都沒講過,包括丁辰。
怎么樣,算有誠意吧?我對葉丹青說。
她問我黑客都做什么。這業務可就五花八門了,像這次的攻擊網站、植入病毒只是最普通的,我自己也制作過病毒,還幫人篡改過監控錄像。
葉丹青總算有了點反應,大概覺得我真人不露相,說:這么厲害。
不過我已經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我一聲長嘆,埋葬逝去的往昔。
但是違法。葉丹青一句話就把我噎住了。
我癟癟嘴,說:當時年輕嘛。
當年我擠在煙味熏天的網吧,隔壁游戲小鬼的吼聲要把房頂掀翻。那時候年輕氣盛,做黑客不過為了挑戰成名的黑客。沒人知道我是誰、我叫什么、我的樣子,有人追蹤過我,但都沒成功。
我生出一種俠客歸隱的凄涼感,我的生活已經翻過了好幾座山,身邊風景流轉萬千,然而做彩色病毒那哥們兒還在搞他的惡作劇。
我知道他一般都是拿錢辦事,他的病毒花哨但金貴。我問葉丹青知不知道是誰指使黑客攻擊了網站,她咬著嘴巴,眼睛垂下去,說知道。
如果是機密的話,也可以不告訴我。我說。
葉丹青臉上生出一個冷笑,說:只是無聊的商業競爭。
她望著杯子里圈圈波紋,問:你認識那個黑客嗎?攻擊我們網站的那個?
算不上認識。我說。
我剛做黑客那會他已經比較出名了,憑我當時在黑客界的人脈,多找幾個人倒是可以搭上話,但現在我那些舊友們早就像老鼠一樣四下流竄,不知道躲在哪個馬甲后了。
那算了吧。葉丹青嘆氣。
她雖然知道是誰攻擊了網站,但抓不到切實證據,就變得十分被動。現在不僅要對總部有個交待,還要向昨天點進網站的客戶致歉,并承諾幫他們處理入侵的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