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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悶,不怎么說話。我反問:那你還和這樣的人做朋友?
丁辰一臉明媚地說:跟我做朋友,你就會越來越有趣啦!
那時我們坐在學校的操場邊上,看著夜跑的人一圈圈從面前經過。我們不理解彼此,但不妨礙關系好。我不過問她經常換男友的事,她也不過問我為什么天天往香港跑。
看到這些洋樓,我還挺想念她。大學畢業她來上海工作,說那是她夢中的城市,而我進了一家當時如日中天的深圳互聯網公司。雖然相隔兩地,但我們都過著碼農的單調生活。
我之前還在猶豫,要不要這幾天就聯系她。可我不知道調查什么時候能結束,又會不會牽扯出更多事情,塵埃落定以前,我決定暫時不打攪丁辰。
路上沒再遇到跟蹤我的人,我想也許現在,這座城市的某個人會收到一條消息,說人跟丟了。
俗話說世事難料、冤家路窄,五分鐘后,我發現我預設的那個人就坐在我的面前。
這是一家街角的咖啡館,紅磚綠瓦的復古洋房,但屋里卻做歐式裝潢,菜單上斗大的英文花體字下,才是耗費眼力才能看清的中文。
工作日的下午人不算多,我點了一杯拿鐵坐在靠窗的位置。街對面是高檔住宅區,樓修得氣派,進出車輛價值不菲。相對的,這杯咖啡也不便宜,我決定慢慢地喝,一口一口品嘗它名不副實的價值。
在我喝完第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個人。
葉丹青,她為什么會在這?
我們之間隔了兩桌,在我之后沒有顧客進來,所以是她先來的。但她并非一個人,她對面坐著一個男人,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今天的葉丹青和平時不同,她卷了頭發,大卷慵懶隨意地披在肩上,嘴唇卻是最生猛的紅色。這種反差直白地告訴對面,她來者不善。
她是狩獵場里的獵人,狩的是名,獵的是利。俗,但俗得像一團烈焰,芭蕉扇熄不了,連佛祖也得被燒得灰飛煙滅。
遺憾的是,我的手機像素無法完全容納她的美。我三番五次調整取景框,想截掉她對面那人的腦袋。按下快門的一瞬間,她發現了我。借此,這張照片出奇地完美。
她朝我走過來,我立刻刪掉了照片。她對面的男人回過頭來看我,我認出他就是娛樂公司的老板古楠。
你是狗仔嗎?葉丹青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來。我又聞到了橙香,今天她的香水很濃,卻并不刺鼻。
不是。我回答。
那你偷拍我?
我自作聰明地把手機遞給她:你有證據嗎?
她接過手機,問我:密碼?
我說了一串數字,是外婆的生日。她打開相冊翻找,但我已經刪掉了。我正得意于自己的機智,她卻舉起手機,問我這是什么。
正是那張照片,在最近刪除的文件夾里。
我在拍墻上的畫。我狡辯。
這個說法顯然不太有說服力,她的神情一下冷卻。但她沒有把那張照片徹底刪除,她的拇指在屏幕上來來回回地推。
我只好實話實話,并盡量真誠:你很美。
這句話令她笑起來,卻不是友善的笑。
美到你跟蹤我?她按下鎖屏鍵,把手機還給我。
這回輪到我笑了。
到底是我跟蹤你,還是你叫人跟蹤我?我推開面前的咖啡,手肘拄在桌上。
她沒覺得意外,現在她仍然在狩獵場上,只不過狩的是我,獵的也是我。
這罪名可不小,你有證據嗎?她的語速慢悠悠的,好像不必費心對付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