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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只蘆花大公雞。她趕緊說沒有那么花,單色的。量完尺寸,她在紙上涂涂畫畫,說:既然你喜歡簡單一點的,我就不設計得太跳脫了。
她給我看了幾個選項,我倒吸一口氣。翠綠的西裝、鮮紫的抹胸裙、嫩黃的連體褲
我扶著額頭,盡量不讓她看到我猙獰的表情。這幾件衣服如果穿在肖燃身上應該效果拔群,讓她成為時尚領頭羊,但放在我身上,只會讓我社死。
最終,我選了一條看起來沒那么艷麗的粉色褲子,杜靈犀說那叫煙灰粉,是這幾年的流行色。
選好后,她興致勃勃地鉆進衣帽間兼工作室,揮舞著一塊布,說開工大吉。我幫她關上門才走出房間。
書房的門開了一條縫,我不自覺地停下腳步。
葉丹青正靠在桌子上打電話,講的是英語,這回我多少能聽懂一些。她的口音是正宗倫敦腔,bbc播音員都沒她字正腔圓。她的語氣略顯親昵,大概是和家里人通話。
零星幾個詞跳進我的耳朵,對明天新聞采訪網絡
說話間她摘掉了眼鏡,手指揉著太陽穴。我又一次從她臉上讀出一絲疲憊。
但很快疲憊就被一掃而空,她的電話斷掉了,似是有其他電話打進來。她接起來,又變回職場精英的模樣,語氣也干脆利落如一把鋒利的裁紙刀。
葉丹青很忙,這點我知道。她的公司離這里較遠,杜靈犀讓她不用費心每天過來。葉丹青卻說不行,你爸媽讓我負責你的安全,我會負責到底。
接下來的兩天,她接受了一家媒體的采訪,忙得不可開交,有一天四點多才回來,我自然沒有見過她。再次見到她,是在三天后的咖啡館,那時我剛剛甩掉一個跟蹤我的人。
第8章
我不是第一次被人跟蹤,只不過以往他們都在網絡上追蹤我的足跡,但在他們發現之前,我早已溜之大吉。
現實不同于網絡,跟蹤我的人完全了解我的動向,可同時他自己也有暴露的風險。
在圖書館附近,我發現了那個人的身影。如果不是蹲下系鞋帶時,余光瞥見身后幾米的地方有個人做賊心虛地躲到樹后,恐怕一天下來我也不會有所察覺。
我是個菜鳥,對方也是。很多時候保鏢就是不太成功的健身教練轉行的,偵察和反偵察意識還有待提高。
我專挑人多的地方走,附近大學很多,我混進去完美地融合進學生之中,輕松甩掉了他。
隨后我又一次來到圖書館。那本書還沒有歸還,也沒有人來續借。明天就是還書日,我打算開館時到達,在咨詢臺前蹲守。
那個撞我外婆的司機一周都沒有接電話,我撥打了咨詢熱線,和接線員說這可能是一家貨運公司的聯系電話,我不記得名字了,能不能幫我查一下。查詢的結果是,沒有貨運公司用這個號碼。
這個叫劉衡的司機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任何人都聯系不到。他的名字不夠獨特,樣貌來自于霍展旗不牢靠的記憶,找這樣一個人就像大海撈針。
幸運的是霍展旗找到了一個上海的戰友,他們以前同在步兵連,是上下鋪。
老錢天天跟我們吹他在上海有人脈,黑白通吃。星期一早上霍展旗給我來電話,不過好久沒聯系了,我問問他能不能幫你找到這個司機。
第二天他來信兒,說那個叫錢成山的戰友會在這周之內聯系我,在那之前我需要解決圖書館的事。
我在館內逗留了一下午,隨便找了幾本小說看。已經沒有空位了,正趕上大學期中考試,放眼望去全是奮筆疾書的學生。
我的大學時代過得有些沉悶,不是泡圖書館,就是在宿舍研究電腦,偶爾寫點靈異小故事,但都沒有發表,只給丁辰和幾個室友看過。
每個月有一天,我們會到香港玩。丁辰給朋友代購賺點跑腿費,我就去書店找當地的都市傳說來看。
大二之后我去得很頻繁,有時會在香港待一通宵,第二天早上再坐車趕回深圳上課,趕不回去就讓丁辰幫我喊到。那樣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但算一算竟已經七八年過去了。
南方的太陽過于毒辣,很快就透過玻璃把室內曬得悶熱不已。走出圖書館時間還早,我也不想那么快回去。
盡管已經在杜靈犀家住了一周多,但有時依然不太習慣,感到自己是個入侵者。杜靈犀沉浸在自己的設計世界里,我回去也是在房間讀書、寫小說、發呆、看孔雀。
春光正好,我便沿著小路漫步,欣賞周圍街景,從洋房花園門前經過。
幾年前我寫過一篇小說,就是以這種房子為背景。主人公是上世紀的鬼魂,一個女孩被人追殺,半夜躲進了這所房子,利用鬼魂巧妙地殺死了敵人。
丁辰問我,為什么我的小說里都是打打殺殺、死呀活呀、神啊鬼啊一類的東西,她更喜歡看皆大歡喜的溫馨故事,流動著人與人之間的愛與和平。
你的小說和你本人的形象完全不符。她說,你本人就還挺無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