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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林也沒接觸過這個年紀的小孩,更沒接觸過病人。
他也站在原地不動,跟安小樂大眼瞪小眼地對視著,直到安小樂問紀惟舟:“小舟哥,這是誰?”
“席林。”紀惟舟直接替他報了大名。
安小樂沖著席林靦腆地笑了下,席林長得很好看,戴著口罩也能看出來,他趴在自己的小桌板上,好奇地跟席林打招呼:“你好,我叫安小樂。”
席林禮貌地回了句你好。
席林原本以為紀惟舟會跟安小樂提他爸爸的事,找他要點和他爸爸有關系的東西,但紀惟舟沒提,這讓他困惑地瞇了瞇眼。
安小樂和紀惟舟說的一樣,問題很多。
“席林,你是做什么的?”
“你和小舟哥是怎么認識的,你們是朋友嗎?”
“席林,你為什么比小舟哥話還少,不過你話少比小舟哥好一點,他說話總是很難聽,有時候還會罵我,每次都把我罵得臉很臊。”
“你長什么樣子呢?”
安小樂逮著他問很多問題,說很多話,席林應付不來這種年紀的孩子,甚至覺得有點兒說不上來的煩躁。
席林隱隱約約覺得,這個時候他應該覺得安小樂很可憐,應該同情安小樂的遭遇。
可他的內(nèi)心像死水一樣平靜,靜到他眼前只剩下安小樂話很多這一個標簽,死水還冷不丁的冒了兩個名為煩躁的泡。
他安靜地看著,打量完安小樂、再去打量紀惟舟。
安小樂看起來很想再跟席林說話,總是忍不住往席林身上瞟,但又覺得席林不想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席林在安小樂主動看他的第不知道幾眼后,終于開口問道:“你在畫畫?”
安小樂興奮地把自己桌板上的畫紙舉起來,朝著席林在的方向,大聲說:“我在畫我家里的小狗,它叫小快,旁邊這個是我,不過我生病以后小快就不跟我住了。”
“小快在別人那里,”安小樂說,“我只能看小快的照片。”
席林只能順勢問:“不能養(yǎng)嗎?”
“如果我堅持要養(yǎng)小快,可能會給別人帶來很多麻煩,我不養(yǎng)小快也可以,小快不被我養(yǎng)也可以,它現(xiàn)在的主人很好,比我好很多。以前小快和我待在一起的時候只能吃剩飯剩菜,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吃進口狗糧了。”
“而且我總是生病,狗狗也會傷心的。”
紀惟舟看他,囑咐道:“你好好看病,等痊愈了、長大了,養(yǎng)一百只小快小慢都沒人管你。”
“對,我長大之后要去讀書上學賺錢,要去接小快,要給小舟哥還錢,到時候也可以養(yǎng)一只小慢。”安小樂趴在自己的桌板上說。
席林跟紀惟舟待了一會就走了,臨走前席林跟安小樂加上了聯(lián)系方式,安小樂說希望他下次能夠再來,席林沒點頭也沒搖頭。
小孩真是有夠鬧的。
從病房出去后,席林把口罩摘掉,肺部終于吸進了一口干凈的、清新的空氣,他走到紀惟舟身邊,跟他肩并著肩,陳述著事實:“紀惟舟,你對安小樂挺好的。”
“我對你很差嗎?”
席林額了一聲:“有一點差。”
紀惟舟:“……”
似乎是沒想到自己會得到席林這樣的評價,紀惟舟多看了席林兩眼,席林面色坦然地又補充了兩句:“語氣和態(tài)度有一點差。”
不如不解釋。
紀惟舟扯著嘴角,故意說:“以后會更差。”
“我不信。”
紀惟舟不打算跟他扯,只問他還有沒有要去的地方,沒有就要直接回去,席林跟他說想去商場買個筆記本,想要記點東西。
席林被紀惟舟帶到附近的商場,直接進了家奢牌包店,紀惟舟也沒詢問他意見,照著席林平時最愛背的包的款式買了個包,配貨配了一堆,什么圍巾、腰帶香水,以及筆記本。
男人花錢的時候是最需要恭維的時候,因為這時候往往意味著對方正在孔雀開屏。
席林湊到正在刷卡付款的紀惟舟身邊,在他旁邊原地打轉(zhuǎn)了兩圈,眼睛咕嚕咕嚕轉(zhuǎn),在瞧見店員打量、意味深長的眼神下,主動地湊上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謝謝老公。”
他感覺紀惟舟一定高興壞了,有觀眾、有表演、有真情,可以打造個完美的好老公形象。
店員滿臉見怪不怪地微笑,十分有專業(yè)素養(yǎng)地認真打包,干他們這行的見多識廣,這種時候就是少說少錯。
現(xiàn)在富二代、富豪帶著情人來奢店消費的事情數(shù)不勝數(shù),店員老道到能憑相處模式看出兩個人是什么關系。
正經(jīng)的伴侶關系根本沒有這樣的,出手大方卻態(tài)度冷漠疏離的atm機,恨不得給金主捏捏肩捶捶腿親親嘴的小尾巴狐貍精。
任誰看都是包養(yǎng)關系,要么是小三關系,否則就是還有更加炸裂的。
“高興壞了”的紀惟舟面無表情地把錢付了。
“以后不許這樣。”紀惟舟回到車上后立刻開口跟他強調(diào),微微皺著眉。
席林:“為什么?對不起我忘記了,你是不是不讓親。”
紀惟舟被席林認真的眼神弄得有點語塞,這時候他答是或者不是都不對。他沒有往這茬去想,但要說“不是”反而會顯得他萬分樂意,且十分認同。
席林不順著桿子往上爬的可能性為——
紀惟舟索性忽略他的話,靜靜解釋道:“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在養(yǎng)情人。”
席林此時正在翻看商品袋,聞言問他:“你有養(yǎng)嗎?”
“……你覺得呢?”紀惟舟真不理解他的關注點。
紀惟舟想說不是所有人的情史都跟他席林一樣豐富。
席林的坎坷婚姻史就像場接力賽似的,以為是百米短跑,沒想到是接力,前面還有三位正躺在深坑里對他招手。
席林說:“我不知道。”
紀惟舟不吱聲,望他兩秒,冷不丁地把兩側(cè)車窗給升上去,閉攏時發(fā)出重重的啪嗒兩聲響,像是紀惟舟對他這句“我不知道”的回應。
席林心想,剛剛還一定高興壞了的紀惟舟有點壞了,事極必反,現(xiàn)在有點不高興。
這個紀惟舟也挺煩人的。
比安小樂更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