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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映菱又和族長商談了些細節,比如說登記畝數買了澤瀉種子的必須種夠畝數,一旦發現有轉手澤瀉種子給他人的,一經發現以后全家不可再在她這買藥材種子。
隔天,族長在鐘氏祠堂召開村會,每戶的當家人都激動過來聽,猜著是要說種澤瀉、紅花的事。
他們盼這一天盼好久了。一想到種下的澤瀉、紅花長到明年年初能換那么多錢,就好一陣熱血沸騰。
完全沒想到地里種了水稻、薄荷,再種上澤瀉、紅花后每天侍弄田地有多累。
他們是最不怕累的。
鐘二熊也在其中,面色慘淡。他閉眼也能猜到今天族長要講什么,五月那會賣過薄荷后族長就開村會說過,以后不會再帶他家一塊種藥材,作為那件事的懲罰。
明知道這回種澤瀉、紅花的事自家沒份,來了只會是難受,他還是忍不住過來聽一嘴。
無人在意鐘二熊的難受,各個都歡喜著呢。
鐘映菱也沒去在意這么個人,她和二叔來得早,站在前頭等著聽族長講話。
族長這回開村會簡明扼要,一講種澤瀉、紅花的事,二講村里和壽仁堂簽訂賣澤瀉契約的事。
末了他說道:“大家兩日內過來找我登記要種的畝數哈。”
大家剛聽得明白,澤瀉最多種四畝,紅花最多種兩畝。
早在去年種過一回澤瀉、紅花,年初賣過兩筆大錢,他們就沒了所有顧忌,就盼著到這會一口氣把家里所有的田地都登記上。
不種蠶豆了,都種澤瀉和紅花!
誰知道啊,這回還有限定畝數。
行吧,那就種四畝澤瀉和兩畝紅花!
大家幾乎是一瞬間就決定了要種的畝數。
族長說的村里和壽仁堂簽訂契約的事,更加讓他們安心。
種吧種吧,反正不用愁賣不出去,只要種成了那就都是錢啊!
隨著族長話落,當即有人舉手:“族長,現在能登記不?”
“是啊,我們家早就商量好了,現在就能登記!”
“我也要登記!”
族長猜到村里人的急切心情,早有準備,拿出紙筆來在旁邊桌子上擺好:“過來這邊登記吧!”
當即一個個湊過去,排隊著登記要種的畝數。
四畝兩畝的不絕于耳。
大家都往最多能種的畝數報,少了的那些不是不想種滿,而是家里就這么多畝地,還要留出兩畝薄荷地越冬。
鐘家村的人以往家境不一,富余些的有七八畝甚至十來畝地,清貧些的可能只有一兩畝地。
但今年賣了澤瀉、紅花,還有兩回薄荷,大家都攢了不少銀錢。這會只恨沒有及時多買些地!
鐘映菱和鐘二叔也都排在隊伍后頭,等著找族長登記種的畝數。
鐘二叔登記要種四畝澤瀉和一畝紅花。
他家就五畝水田三畝旱地,其中有三畝種了薄荷要留根越冬動不得,就只剩兩畝水田可種澤瀉。
還是菱娘說借兩畝水田給他種澤瀉,作為交換他家借兩畝旱地給菱娘試種別的藥材,是以鐘二叔只剩一畝旱地可種紅花。
鐘映菱登記要種兩畝澤瀉。
自家有六畝水田,一畝種著薄荷一畝種著車前草,用兩畝和二叔換旱地來種菊花和金銀花,就只剩兩畝水田可以種澤瀉了。
不可避免地,鐘映菱也冒出和村里人同樣的想法,該多買些田地了。
回家路上,她和二叔說起這事。
鐘二叔點頭:“我剛也是在想,要是自家早些買了田地,這會就不用為了田地不夠而糾結了。”
得虧菱娘和他換地,自家才能種滿四畝澤瀉。少種一畝紅花來種兩畝澤瀉,自家還是賺大了的。
當然哪怕沒有賺,菱娘開口要換田地種,鐘二叔也樂意給。
不過早先想買田地也是難買的,農戶在地里種了糧食待到秋收才能收成,若不是急需用錢走投無路不會輕易變賣田地的。
有也得等到秋收后,才好打探到有賣田地的。
鐘映菱說起早先的憂愁:“咱村里能開荒的田地都開完了,平日里也少有人會變賣田地,要買地只能往別村去買。但這些地離得遠了,種藥材反倒不好管理。”
鐘二叔嘆氣:“是啊,我和村里人一樣就是愁這個呢。在別村種藥材,侍弄麻煩管理難不說,總得防著外村人動手腳。”
“我們先前想著,外村買了地就用來種糧食,這樣子能保證口糧,村里的地就用來種藥材好了。”
“誰知道現在藥材能往多了種,好些人家地卻不夠用了。”
鐘二叔覺著在菱娘的帶領下,村里人種的藥材只會越來越多,日子越過越好。
今年田地勉強夠種藥材,明年、后年乃至以后,那肯定是不夠的。
鐘映菱想,如果能夠買下大批田地,集中給圍起來防止外人動手腳,倒也能種藥材。
就是周圍的地多是農戶所有,有要賣的也是散著賣田地,很難買到集中大片的田地。
她說道:“今年暫時不用愁,不過倒是可以先找牙行問下,要有合適的對方也會幫咱留意,免得錯過了。”
鐘二叔點頭應好:“這會找牙行倒也合適,秋收后要賣地的這會也該放出消息來了。”
夜里,鐘二叔和劉氏商量著買田地的事,可以先去牙行問下。
劉氏想到種藥材能賺的錢,也覺著現在家里的田地不夠用,太耽誤賺錢了,很是支持。
她起身翻出家里攢的所有銀子,樂滋滋地數了起來。
鐘二叔坐在一旁看她數銀錢,心里跟著高興,不知不覺間家里竟然攢了一百多兩銀子!
劉氏把銀錢分成幾份,一份紅娘的嫁妝、一份三郎的聘禮和成親開銷、一份四郎的聘禮和成親開銷,還有一份家里救急用的,剩下的遞到鐘二叔面前。
“這些銀錢你拿著,都用來買地吧。”
劉氏說完忍不住感嘆:“誰能想到啊,咱一下子有了孩子們成親用的銀錢,還能剩出這么多來買地。”
鐘二叔將買地的銀錢攏起收好,笑道:“所以如今的日子是再好不過了。”
農家人辛勞一輩子,攢錢建好房子,接著攢錢給大兒子娶媳婦,又得接著攢銀錢給下一個兒子娶媳婦,不帶停歇。
哪像現在,孩子們成親的錢攢好了,家里夠住,時常能吃上肉,還有不少余錢能買地。
夫婦倆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發笑,又躺床上湊一塊商量著那些錢能買多少畝地,能順利買到適合種藥材的地嗎。
實在不行,就還是村里的地種藥材,外頭的地種糧食吧。
這晚,村里不少戶人都在家里數著攢下的銀子偷樂,盤算著買田地的事。
鐘映菱倒是沒多想,吃過晚飯洗漱好后窩在房間里,用意念在藥材空間種藥材刷經驗。
升級的進度條已經刷到有八成滿了。
勝利在望!
隔日早上,族長拿了登記紙過來給鐘映菱。
鐘映菱接過看了下,這回除了明令不許跟著種植的鐘二熊一家,村里所有人家都在紙上登記要種的畝數。
且只要是田地足夠的,都登記了要種澤瀉、紅花兩味藥材。
她大概心里有數:“族長,這張登記紙就放我這吧,過兩天就給先給大家發澤瀉種子。”
族長點頭應好:“這事就辛苦你了,我今兒過來瞧見不少人已經在翻整育苗地了。”
他家也是。
既然決心要種澤瀉了,當然得抓緊把育苗地給收拾好,這樣才好培育出健壯的澤瀉幼苗,不耽誤秋收后的移栽。
鐘映菱笑道:“我二叔他們也是今日去翻整育苗地,順帶追肥來著。”
兩家育苗地就那一塊,昨日二叔說翻整田地追肥都是簡單事,不用她去幫忙,他們就能搞定。
鐘映菱也就沒再搶著去。
等村里所有人把自家的育苗地整好追肥,鐘映菱喊他們到工坊這邊排隊買澤瀉種子。
她照著一兩澤瀉種子可種一畝水田的標準,登記了種幾畝澤瀉就賣幾兩種子給對方。
絕不多給,免得有人偷藏了送到外村人那去。
族長上回開村會再三強調過這點,如果有人偷送澤瀉種子給外村人,一經發現將嚴懲。
以后全家再也無法從鐘映菱這買到藥材種子,也不會再帶他們種藥材。鐘氏族人還得受到族法懲戒,成為全族的敗類。
有這樣的警醒在那,大家還是拎得清的,買到珍貴的澤瀉種子恨不得藏著捂著。
別說外人碰不到,就是自家人也不能夠隨便碰的。
即將播種澤瀉,洛河邊那些新長出來茂盛的芭茅再次被村里人一采而空。
這些芭茅不再是河邊沒用的野草,成了村里人共同的所有物。平日里不許孩子瞎拔去玩,也防著飛禽鳥獸啃咬,就為了這刻采割。
鐘映菱不用去采芭茅,三郎他們順帶幫她采上一定的用量。
這天,她帶著浸泡兩日的澤瀉種子,和二叔一家到育苗地播種。
育苗地開溝作畦成龜背狀,鐘映菱和二叔一家熟練地播種、耙平、壓實。
二叔和大郎他們負責搭芭茅圍棚,劉氏和吳氏幫著遞芭茅,鐘映菱在一旁看著哪里不對再出聲指點幾句。
村里人也在各家的育苗田里做這些澤瀉播種的事,搭起一個個芭茅棚。
因著有去年的經驗,這會他們不再像初種那樣忐忑,得有菱娘點頭才放心自己做的是對的。
村里人播種育苗種得熟練且踏實,鐘映菱也樂得輕松。
等自家的芭茅棚搭好,查看一遍沒有遮擋不到的地方,她和二叔一家輕快回家去。